寄张籍

孟郊 · 唐代 · 诗

夜镜不照物,朝光何时升。
黯然秋思来,走入志士膺。
志士惜时逝,一宵三四兴。
清汉徒自朗,浊河终无澄。
旧爱忽已远,新愁坐相凌。
君其隐壮怀,我亦逃名称。
古人贵从晦,君子忌党朋。
倾败生所竞,保全归懵懵。
浮云何当来,潜虬会飞腾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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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后明镜蒙尘照不清物象,清晨的日光究竟何时才能升起。
凄清的秋意悄然而至,径直涌入有志之士的胸怀。
有志之士痛惜时光白白流逝,一夜之间几番起身难以安寝。
银河徒然在高空散发着光亮,浑浊的黄河终究难以变得清澄。
往日的知交倏忽间已经远去,新添的愁绪无端地前来相侵。
你暂且收敛自己的壮志壮怀,我也将抛开世俗的功名利名。
古人向来推崇韬光养晦的处世,君子最忌讳结党营私的行径。
世人竞相追逐的东西往往招致倾覆,想要保全自身便要归于质朴懵懂。
托举的风云何时才能到来,潜藏的虬龙终会有飞腾上天的时辰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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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本义为胸,此处指志士的胸怀。
  • 清汉指银河、天河。
  • 坐相凌坐,无端、平白地;凌,侵压、逼迫。指愁绪毫无来由地侵扰人。
  • 从晦指韬光养晦,不向外显露自身的才华与抱负。
  • 潜虬潜藏在深水中的虬龙,此处比喻暂时怀才不遇的贤士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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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整体以比兴手法贯穿始终,开篇以夜暗无光的景象起兴,暗喻当时昏暗的世道,将志士不遇的愤懑渲染得十分浓烈。

全诗语言古拙厚重,完全贴合孟郊诗“寒瘦”的典型风格,没有浮艳的辞藻,每一句都发自肺腑,既写出了失意寒士在浊世之中的无奈与退避选择,又没有完全堕入消沉,末尾以潜虬飞腾作结,给全诗注入了劲健的力量,藏着不甘沉沦的壮志余韵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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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孟郊中年时期写给挚友张籍的寄赠之作。孟郊一生仕途坎坷,屡试不第,长期沉沦下僚,与同样久困场屋的张籍志趣相投,交谊深厚。

当时二人都在仕途上遭遇了沉重打击,目睹中唐时期朝政昏暗、世风浇薄,心中满是愤懑不平,孟郊作此诗寄给友人,既倾诉自身的失意情怀,也与友人互相慰藉,共勉坚守本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