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义兴小女子

孟郊 · 唐代 · 诗

江南庄宅浅,所固唯疏篱。
小女未解行,酒弟老更痴。
家中多吴语,教尔遥可知。
山怪夜动门,水妖时弄池。
所忧痴酒肠,不解委曲辞。
渔妾性崛强,耕童手皴厘。
想兹为襁褓,如鸟拾柴枝。
我咏元鲁山,胸臆流甘滋。
终当学自乳,起坐常相随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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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的田庄宅院简陋浅狭,用来围护家宅的只有稀疏的篱笆。
小女儿年纪尚小还不懂得行路,你嗜酒的叔父年纪越大性子越是憨直。
家里人大多说吴地的方言,我教你的话你远远地能领会明白吗。
山怪夜里会来晃动家门,水妖时常在池塘里搅弄水波。
我最担心你那贪杯痴醉的叔父,听不懂委婉曲折的话语。
家里的渔妇性情刚直倔强,耕作的童仆双手满是劳作冻出的裂纹。
想到你如今还在襁褓般的年幼年纪,就像小鸟学着捡拾柴枝一样懵懂。
我如今咏叹仰慕古贤元鲁山,胸中自然流淌出甘美温润的意绪。
终有一天我要归隐亲自照料你,起居坐卧都和你朝夕相伴永不分离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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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义兴古县名,治所在今江苏宜兴,是孟郊家眷当时的居处之地。
  • 疏篱稀疏的篱笆,代指简陋的围护设施。
  • 崛强同倔强,指性情刚直执拗,不通世故。
  • 皴厘指皮肤因长期劳作、受冻而开裂粗糙。
  • 襁褓原本指包裹婴儿的布被,此处代指年纪幼小的孩童。
  • 元鲁山指唐代名士元德秀,曾担任鲁山县令,以品行高洁、仁爱质朴闻名于世,是孟郊十分仰慕的先贤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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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一改孟郊素来奇峭苦寒的创作风格,完全以普通慈父的家常口吻娓娓道来,满是鲜活的人间烟火气。

诗的前半部分全是唠家常的语气,从家中的篱墙、年幼的女儿、嗜酒的弟弟一一说起,甚至用山怪水妖的童趣说法来叮嘱孩子注意安全,全无诗人的架子,质朴字句里全是藏不住的挂念。后半部分笔锋自然转合,抒发自己对高洁先贤的仰慕,点明自己最大的心愿便是早日结束漂泊归乡,陪伴年幼的孩子长大,没有刻意的雕琢,却情真意切,将深沉的父爱展现得动人至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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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孟郊中年漂泊谋生时期,当时他为了仕途与生计辗转奔走,将家眷安置在江南义兴(今江苏宜兴),与年幼的女儿长久分离。

作为以苦吟著称的诗人,孟郊一生大半时间都过着聚少离多的漂泊生活,对家中幼子幼女的挂念是他漂泊生涯里最柔软的精神牵绊,这首诗便是他远在异地思念家人时写下的寄赠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