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友人

孟郊 · 唐代

白日照清水，浅深无隐姿。
君子业高文，怀抱多正思。
砥行碧山石，结交青松枝。
碧山无转易，青松难倾移。
落落出俗韵，琅琅大雅词。
自非随氏掌，明月安能持。
千里不可倒，一返无近期。
如何非意中，良觌忽在兹。
道语必疏淡，儒风易凌迟。
愿存坚贞节，勿为霜霰欺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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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日的光芒照耀清澈流水，水浅水深，本来形貌都无所隐藏。
君子研习高雅的文章，胸怀之间满是正直的思绪。
在碧绿的山石上磨砺自身品行，结交的友人都如青松般有气节。
碧绿的青山永远不会挪移改变，苍劲的青松也不会轻易倾倒移位。
你诗作格调磊落脱俗，朗朗吟诵间尽是雅正的言辞。
若不是像随侯那样持有明珠，稀世的明月之珠又怎能安然把持。
千里相隔的路途难以逆转，一别之后重聚就没有确定归期。
怎料想在意料之外，美好的相会忽然就出现在这里。
合于大道的言语本就清淡质朴，儒家的风调如今渐渐衰败颓废。
希望你我都守住坚贞的节操，不要被寒秋的霜霰摧折欺凌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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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姿隐藏起来的本来形貌，此处指事物本相被遮掩。
业高文以创作高雅文章为事业，指研习美文、致力文道。
砥行磨砺修养自身的品行。
转易转移、改变。
倾移倾倒、移位。
落落形容磊落洒脱、不合流俗的样子。
琅琅形容诵读诗文时声音清朗动听。
随氏掌指随侯掌握随侯珠，传说随侯救蛇获赠稀世明珠，此处比喻出众的才德与珍宝。
良觌指美好的相会，与友人相见。
凌迟此处指风气衰败、颓落。
霜霰霜与霰，都是寒冬的寒冷却物，此处比喻世俗的摧折与邪恶势力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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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开篇即以比兴起笔，用“白日照清水，浅深无隐姿”的通透景象，引出君子襟怀坦荡、心怀正直的品格，开篇就奠定了全诗明净正直的基调。

诗人紧接着用碧山、青松两个核心意象作比，碧山永远屹立不改变，青松苍劲挺拔不倾移，以具象的自然景物喻抽象的坚贞气节，既赞美了友人的品格操守，也暗合了诗人自己不肯随俗的人生追求，比兴手法自然贴切，意象鲜明刚健。

后半部分从与友人意外相逢的感慨，转到对当下世风的感叹，最后落到“愿存坚贞节，勿为霜霰欺”的共勉作结，层层递进，立意高远。全诗语言质朴刚健，完全符合孟郊诗瘦硬清寒的风格特点，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，却把对友人的真诚期许和坚守气节的人生态度表现得十分真挚动人，咏物言志浑然一体，堪称言志诗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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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郊是中唐时期著名诗人，一生困顿失意，却始终坚守耿介孤直的品格，不肯随世俗俯仰。

这首诗是诗人收到友人投赠诗作之后，写的回赠答诗，既是对友人品格才华的赞美，也以坚贞气节与友人相互勉励，具体创作年份已不可考，属于诗人后期表达人生志向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