酬友人见寄新文

孟郊 · 唐代 · 律诗

为客栖未定,况当玄月中。
繁云翳碧霄,落雪和清风。
郊陌绝行人,原隰多飞蓬。
耕牛返村巷,野鸟依房栊。
我无饥冻忧,身托莲花宫。
安闲赖禅伯,复得疏尘蒙。
览君郢曲文,词彩何冲融。
讴吟不能已,顿觉形神空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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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客他乡居处尚未安定,更何况正处在深冬的玄月之中。
厚重的云层遮蔽了青蓝天际,飘落的雪花伴着清冷的寒风飞舞。
郊外的道路上完全不见行人,原野洼地间到处都是飘转的蓬草。
耕田的老牛已经返回了村巷,野外的飞鸟正依偎在屋舍的窗棂边。
我没有受饥挨冻的忧虑,此身正寄居在清净的佛寺之中。
日子安闲全靠高僧友人的照拂,又得以远离世俗尘事的蒙蔽。
拜读您寄来的如郢曲般高雅的新作,文辞风采是何等的冲淡融和。
我吟诵玩味久久不能停歇,顿时只觉形体与心神都澄澈空明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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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玄月指农历九月,也泛指深冬寒月,此处是寒冬腊月的代称。
  • 翳碧霄翳是遮蔽的意思,碧霄指青蓝色的天空,整句意为浓云遮蔽了长空。
  • 原隰指广平的原野和低湿的洼地,泛指郊野旷野。
  • 飞蓬草本植物,枯后根断,遇风就会随风飘转,是古诗中常见的漂泊意象。
  • 房栊指窗户,也泛指屋舍的栏槛门窗。
  • 莲花宫莲花是佛教的象征物,此处代指佛寺禅院。
  • 禅伯对德行高深的僧人的尊称,此处指孟郊所依托的寺院高僧。
  • 郢曲出自战国楚地的高雅乐曲典故,后世用来代指格调超凡的优秀诗文。
  • 冲融形容文辞气韵冲淡平和、浑然融和的状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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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诗清寒淡远的艺术风格,全篇结构层层递进,先铺景后抒怀,过渡自然毫无滞涩。

开篇八句全用白描手法摹写深冬雪郊的荒寒之境,从云天风雪到郊野无人,再到归牛栖鸟,由远及近勾勒出一幅万籁俱寂的冬日寒林图,清冷的氛围恰好反衬出后文僧院生活的安闲自适。

诗作后半部分由景入事,先点明自己托身佛寺、远离尘俗的境遇,最后落到对友人赠文的激赏,把读文之后形神俱清的通透感写得真切动人,既答谢了友人寄文的厚意,也暗合了诗人追求冲淡高远的审美取向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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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孟郊中年漫游江南时期,当时他仕途尚未得志,为了生计辗转各地旅居,一度依托佛寺的僧友安顿生活。

时值深冬腊月,大雪封门,孟郊正处于远离世俗应酬的清闲状态,恰好收到友人寄来的新近创作的诗文,感怀知己赠文的心意,便写下这首酬答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