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别崔寅亮下第

天地唯一气,用之自偏颇。
忧人成苦吟,达士为高歌。
君子识不浅,桂枝忧更多。
岁晏期攀折,时归且婆娑。
素质如削玉,清词若倾河。
虬龙未化时,鱼鳖同一波。
去矣当自适,故乡饶薜萝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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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地之间充盈着同一元气,施用到人事上自然会有偏差不公。
失意的人便会苦苦吟咏抒发愤懑,旷达的人则会放声高歌排解情怀。
您的见识本就渊博不浅,为登第的事思虑反倒比旁人更多。
原本盼望岁末能够折桂高中,如今及时归去也可从容逍遥。
你资质纯美如同雕琢过的白玉,文辞清俊才思奔涌如同倾泻的江河。
虬龙尚未飞升化去的时候,暂且和普通鱼鳖同游在一波水泽之中。
此番归去应当顺适自己的心意,你的故乡多的是薜萝蔓草可供栖隐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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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下第科举考试不中,也叫落第。
  • 偏颇偏侧、不平,这里指气运对人并非绝对公平。
  • 达士胸襟旷达、通达事理的人。
  • 桂枝指代科举登第,出自典故“折桂”,古人以月中桂枝喻指科举高中。
  • 岁晏岁末,一年将尽的时候。
  • 婆娑逍遥自在、从容舒缓的样子。
  • 削玉经过雕琢的美玉,形容资质纯粹美好。
  • 清词清丽俊爽的文辞。
  • 虬龙古代传说中有角的小龙,这里比喻怀才未遇的俊杰。
  • 薜萝薜荔与女萝,两种蔓生植物,常用来代指隐者所居的山野居所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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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情感真挚,层次分明,没有落第诗常见的一味嗟叹失意或者空洞打气,而是层层递进展现出对友人的理解、赏识与宽慰。

开篇从天地元气的偏颇说起,直接点出科举失意未必是友人才能不足,而是气运不公,一下子就消解了友人落第的自我怀疑。随后夸赞友人的才学资质,以虬龙未化的比喻肯定友人绝非久居人下之辈,最后劝慰友人归乡之后大可栖隐山林顺适本心,尽显知己之间的温厚情谊。全诗语言质朴古淡,完全贴合孟郊五言古诗的一贯风格,虽为送别失意之人,却无凄苦颓丧之气,反倒有旷达舒展的力量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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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中唐诗人孟郊创作的送别诗,作于友人崔寅亮参加科举考试落第、即将返回故乡之时。

孟郊本人一生屡试不第,对科举场中的失意滋味有着切身体会,因此这首送别诗没有寻常慰人下第的空泛客套,全是发自肺腑的共情与宽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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