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卢虔端公守复州

师旷听群木,自然识孤桐。
正声逢知音,愿出大朴中。
知音不韵俗,独立占古风。
忽挂触邪冠,逮逐南飞鸿。
肃肃太守章,明明华毂熊。
商山无平路,楚水有惊潨。
日月千里外,光阴难载同。
新愁徒自积,良会何由通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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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秋乐师师旷遍察各类木材,自然能辨识出制琴的上等孤桐。
纯正雅正的古乐遇上知音,甘愿从最朴素的原生材质中生成。
这位知音绝不沾染世俗的庸韵,卓然独立秉持着上古的高古风骨。
你忽然摘下御史专属的触邪冠,追随向南远飞的鸿雁奔赴南方。
你手持庄重威严的太守印绶,乘着纹饰华美的官车前往任所。
商山的山道没有平坦的通路,楚地的江流之中藏着湍急浪涛。
此后你我相隔在千里之外的天地,共同时光再也难以一同享有。
新增的离愁只能在我心中徒然堆积,往后想要欢会相见又该通过什么途径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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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师旷春秋时期晋国著名乐师,以善辨音律、精通乐理闻名,传说他能从众多木材中分辨出最适合制作名琴的良材。
  • 孤桐生长在孤山之上的梧桐树,是制作琴瑟的上等良材,古代常用来比喻品格出众、卓尔不群的贤才。
  • 正声合乎雅正标准的传统古乐,与世俗淫靡的俗乐相对,这里也用来指代人正直高雅的品格。
  • 大朴未经雕琢的原始朴素状态,代指人未被世俗污染的本真天性。
  • 触邪冠即獬豸冠,古代御史所戴的官帽,传说神兽獬豸能辨别奸邪,因此御史戴此冠彰显自己纠察邪佞、弹劾不法的职责。
  • 华毂熊装饰华丽的太守官车,汉代制度规定太守车轼上绘有熊形纹饰,这里代指赴任的太守专用车驾。
  • 惊潨湍急汹涌的水流,潨本指多条水流交汇的地方,这里用来形容楚地江浪的凶险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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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开篇完全不落送别诗的俗套,以师旷识桐的典故起笔,将卢虔比作世间罕有的良材,盛赞他不随流俗、直追古风的高洁品格,二人相知相惜的交谊从开篇就显露无遗。

诗作中间部分转写友人外放赴任的行程,既点明了卢虔从纠察百官的御史转任地方主官的身份转变,也以商山险路、楚水惊涛的意象,暗喻仕途的波折起伏,暗含对友人此行前路多艰的牵挂与惦念。

末尾落到离别之后的绵长愁绪,千里相隔、良会难期的感慨质朴沉挚,完全契合孟郊诗作古奥清奇、情感真率的典型风格,没有堆砌浮泛的送别套语,每一句都发自肺腑,毫无矫饰之感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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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德宗贞元年间,是孟郊为友人卢虔创作的送别作品。

卢虔当时担任殿中侍御史,唐人俗称殿中侍御史为“端公”,此次他被外放出任复州刺史,复州治所位于今湖北天门,地处江汉之间,赴任路途多有山水险阻。孟郊与卢虔志趣相投,都推崇古雅不群的风骨,在友人临行之际写下这首诗,寄寓了称颂品行与不舍惜别的双重心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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