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任载齐古二秀才自洞庭游宣城

孟郊 · 唐代 · 诗

洞庭非人境,道路行虚空。
二客月中下,一帆天外风。
鱼龙波五色,金碧树千丛。
闪怪如可惧,在诚无不通。
扣奇知浩淼,采异访穹崇。
物表即高韵,人间访仙公。
宣城文雅地,谢守声闻融。
证玉易为力,辨珉谁不同。
从兹阮籍泪,且免泣途穷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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洞庭湖畔仿佛不是凡人所处的地界,前行的道路如同行走在虚空之中。
两位友人趁着月色登舟出发,一叶船帆乘着来自天外的长风顺流而下。
水波之下鱼龙潜游漾出五色波纹,沿岸千万丛林木如同镀上了金碧光彩。
水面上闪动摇曳的奇景看似令人惊惧,只要心怀至诚就没有不能通达的地方。
探叩奇景更觉天地浩渺辽阔,采集异趣去寻访高峻的名山。
超脱世俗物象之外便有高远的气韵,不必远求就能在人间寻访到如仙的先贤。
宣城本就是历代文人荟萃的文雅胜地,当年谢朓在此做太守的声名早已传遍四方。
辨识美玉本就是很容易着力的事,分辨似玉的美石谁又会混淆不同呢。
从今往后你们大可不必像阮籍那样,走到穷途末路便怅然落泪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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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秀才唐代对应试科举的士子的尊称,并非后世的功名层级。
  • 浩淼形容水面辽阔无边,也指代天地宇宙的宏大。
  • 穹崇原指天空高远,这里指代宣城附近的敬亭山等高山胜景。
  • 物表超出世俗万物的表象之外,指超脱尘俗的境界。
  • 谢守指南朝齐代诗人谢朓,他曾任宣城太守,在当地留下大量诗文雅迹,后世尊称其为谢宣城。
  • 一种外观和玉非常相似的石头,常被用来指代伪才。
  • 阮籍泪典出魏晋名士阮籍驾车随意行走,走到道路尽头便恸哭而返的典故,用来指代士人走投无路的失意悲慨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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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的凄苦俗套,开篇便以奇幻浪漫的笔触铺陈洞庭旅途的超绝景象,将水行的体验写得如游仙境,极具孟郊诗特有的奇崛浪漫色彩。

诗作前半部分全是对友人舟行水上的想象,鱼龙波色、闪怪通诚的描写,既写出了洞庭的浩渺神秘,也暗含了对友人胆气与品格的赞许,认为至诚之人自可冲破一切险阻。后半部分笔锋一转落到目的地宣城,借谢朓的典故点出当地的人文底蕴,最后以辨玉识才的慰勉作结,反用阮籍穷途之哭的典故,一扫失意的颓丧感,给整首诗注入了昂扬的期许之气,情韵深厚,骨力苍劲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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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孟郊早年漫游江南时期的送别作品,创作于中唐贞元年间。

当时孟郊尚未登第,长期往来于吴越、湘楚一带交游,与任载、齐古两位秀才志趣相投,得知二人要从洞庭出发前往宣城游历,便写下这首诗为友人送行,既寄托了旅途的美好祝愿,也暗含了对二人此行施展才名的期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