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别送从叔校书简再登科东归

孟郊 · 唐代 · 诗

长安车马道,高槐结浮阴。
下有名利人,一人千万心。
黄鹄多远势,沧溟无近浔。
怡怡静退姿,泠泠思归吟。
菱唱忽生听,芸书回望深。
清风散言笑,余花缀衣襟。
独恨鱼鸟别,一飞将一沈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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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城中车马来往的大道旁,高大的槐树织出层层浮动的树荫。
世间奔走追名逐利的人各怀盘算,一人便藏着千万种不同的心思。
黄鹄素来怀有高飞远举的志向,苍茫浩瀚的大海根本没有近处的岸畔。
你和悦安闲、恬然谦退的姿态,伴着清越悠扬思念故乡的歌吟。
耳边忽然响起江南采菱的歌声,回望案头的典籍更觉归意深沉。
清风吹散席间的谈笑话语,晚春残留的花朵点缀在你的衣襟。
唯独遗憾此番如游鱼与飞鸟别离,你如飞鸟远举我却将沉落滞留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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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从叔父亲的堂兄弟,此处指诗人的同族叔父孟简。
  • 校书即校书郎,唐代掌管朝廷典籍校勘的清要官职。
  • 登科科举考试中进士及第,此处“再登科”指先后通过进士科、制科两次考试。
  • 黄鹄传说中形似鹤的大型水鸟,古人常用来比喻志向高远的人。
  • 沧溟指苍茫浩瀚的大海。
  • 水边,岸边。
  • 泠泠形容声音清越悠扬。
  • 芸书即书籍,古代藏书为防蠹虫会放置芸草,故称。
  • 古同“沉”,此处指沉落、滞留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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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诗清古淡远的艺术风格,开篇先铺写长安作为名利之都的喧嚣底色,车马驰逐、槐阴蔽路,点出无数人在此奔竞钻营的世相,为后文反衬孟简的超脱姿态做足铺垫。

全诗没有落入一般送别诗祈愿前程的俗套,反而着意刻画孟简不恋名利、思归故乡的恬然心境,用黄鹄高飞、沧海无垠的意象烘托其高远志趣,以菱唱、余花等细节点染离别的悠然意趣。收尾以鱼鸟分飞的对比收束,既写出对叔父远归的不舍,也暗合自身滞留长安、仕途困顿的沉郁心绪,语淡情深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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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中唐贞元年间,是孟郊在长安送别从叔孟简的赠别之作。孟简是孟郊的同族叔父,曾先后登进士第、书判拔萃科,此次再登制科后授校书郎,随即动身东归江南故里。

当时孟郊自身仍困于科场,久居长安未得仕途进身,眼见叔父得遂所愿荣归故里,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首兼具送别抒怀性质的诗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