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从叔校书简南归

长安别离道,宛在东南隅。
寒草根未死,愁人心已枯。
促促水上景,遥遥天际途。
生随昏晓中,皆被日月驱。
北骑达山岳,南帆指江湖。
高踪一超越,千里在须臾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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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在长安的离别路口道别,你要去往的东南故乡远在天涯一角。
寒冬里的野草根系尚且没有枯死,满怀愁绪的人内心却早已枯竭衰颓。
水面上的光景匆匆流逝转瞬即逝,你要前行的道路却遥远得直抵天际。
人生终日在清晨与昏暮之间辗转,全都被日月的光阴不停催赶着前行。
北去的车马可以翻越重重高山,南归的船帆正指向浩渺的江湖。
你高远的行迹一旦腾跃超越,千里的路程片刻之间就可以抵达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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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从叔指同族的叔父,此处即孟简,是孟郊的同族长辈。
  • 校书即校书郎,唐代官职名,负责掌管校勘皇家藏书的事务。
  • 促促形容时光短促、匆匆流逝的样子。
  • 高踪高远的行迹,这里是对从叔孟简出行的敬称。
  • 须臾极短的时间,片刻之间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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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送别诗典型体现了孟郊“苦吟”的创作风格,没有落入普通送别诗堆砌离愁的俗套,而是将个人的生命体验注入送别主题之中。

开篇点出送别地点与友人去向,紧接着以“寒草根未死”反衬“愁人心已枯”,以草木的韧性对比人的愁绪之深,造语奇警,极具孟郊诗特有的寒瘦质感。中间两联从眼前的流水光景延伸到天地间的行旅、人生被时光驱遣的普遍感慨,将离别的个人之愁上升到对全体生命处境的体察,格局陡然开阔。末尾两句笔锋一转,从沉郁的愁绪中振起,祝愿友人一路顺风,千里行程转瞬即达,一扫此前的低沉氛围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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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中唐贞元年间,当时孟郊正旅居长安谋求仕途,多年困顿未遇,心境沉郁。

诗题中的“从叔校书简”指孟简,他是孟郊的同族叔父,时任校书郎,因故南归江东,孟郊为他送行时写下这首赠别诗,将自身的失意愁绪完全融入送别场景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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