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李翱习之

习之势翩翩,东南去遥遥。
赠君双履足,一为上皋桥。
皋桥路逶迤,碧水清风飘。
新秋折藕花,应对吴语娇。
千巷分渌波,四门生早潮。
湖榜轻褭褭,酒旗高寥寥。
小时屐齿痕,有处应未销。
旧忆如雾星,怳见于梦消。
言之烧人心,事去不可招。
独孤宅前曲,箜篌醉中谣。
壮年俱悠悠,逮兹各焦焦。
执手复执手,唯道无枯凋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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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翱你风度俊逸洒脱,要往东南方向远去,路途迢迢。
我赠你一双轻便的好鞋,助你一路顺畅踏上皋桥。
皋桥一带道路曲折绵延,澄澈的碧水之上清风徐徐飘拂。
初秋时节你可以折下新鲜的藕花,耳边满是柔婉娇软的吴侬软语。
水乡的千百条巷陌都分淌着清绿的水波,城门外处处都能见到早潮涌来。
湖上的行舟轻盈地摇曳,高处的酒旗在空阔的天地间高高飘扬。
我们年少时一同出游留下的木屐齿印,很多地方应该还没有消褪。
旧日的回忆像雾中的星子,恍惚间仿佛见到,转头就在梦里消散。
说起这些往事就灼痛人心,逝去的时光再也无法招回。
还记得当年在独孤家宅前唱的曲子,醉酒后伴着箜篌唱出的歌谣。
壮年的岁月都悠悠流逝,到如今我们都已饱经世事、容颜憔悴。
我们一次又一次紧紧执手相别,约定只要持守正道,人生就永远不会枯萎凋零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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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李翱习之李翱,字习之,中唐著名文学家、思想家,是古文运动的重要参与者。
  • 皋桥地名,在今江苏苏州,是古代吴地的标志性名胜,这里代指友人此行前往的江南吴地。
  • 逶迤道路曲折绵延的样子。
  • 湖榜指湖上的船桨,代指行舟。
  • 褭褭轻盈摇曳的样子。
  • 屐齿古代木屐底部的齿状凸起,这里代指少年时出游留下的足迹。
  • 怳见怳通“恍”,仿佛隐约见到。
  • 逮兹到如今。
  • 焦焦这里形容人到中年,饱经世事操劳、容颜憔悴的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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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一般送别诗堆砌离愁的俗套,开篇先从友人远行的身姿落笔,顺着东南行的路线铺陈想象江南水乡的风物:碧水清风、新秋藕花、吴侬软语、巷陌分波、湖船轻摇,画面明秀灵动,满含对友人旅途的美好祝愿。

随后笔锋陡转,从遥想行旅转入追忆旧游,少年时同游的屐痕犹在,往日的欢歌醉谣却恍如隔梦,岁月流逝的怅惘扑面而来,将二人相交多年的深挚情谊写得沉挚动人。

全诗最后没有落入伤离怨别的窠臼,反复执手叮咛,以“唯道无枯凋”相勉,点明只要心中持守正道,人生就不会走向枯萎凋零,将全诗的格局从个人私情升华为志同道合者的精神共勉,完全契合中唐士大夫以道自任的时代精神,也体现了孟郊诗歌古淡真率、情深语挚的典型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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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中唐贞元年间,是孟郊为送别挚友李翱所作。李翱字习之,是唐代著名散文家、哲学家,师从韩愈,同为古文运动的核心人物,与孟郊交谊深厚。

当时李翱即将前往江南吴地任职,孟郊不舍旧友远行,既想象友人沿途的行旅风光,又追忆二人少年时同游的旧迹,最终以正道相勉励,写下这首情辞恳切的送别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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