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淡公十一

孟郊 · 唐代

牵师袈裟别,师断袈裟归。
问师何苦去,感咽言语稀。
意恐被诗饿,欲住将底依。
卢殷刘言史,饿死君已噫。
不忍见别君,哭君他是非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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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牵着您的袈裟与您作别,您毅然挣断袈裟踏上归程。
我问您何苦一定要执意离去,悲伤哽咽得连话语都含糊不清。
我怕您会因作诗落得饥寒交迫,留在这里又能靠什么维持生计?
卢殷和刘言史两位诗人,都穷困饿死,您也早已为此叹息伤情。
我不忍心就这样和您分别,哭叹您未来的命运任人评说难定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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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感咽悲伤哽咽,指情绪激动说不出话。
  • 唐代口语,疑问代词,意思是「什么」。
  • 卢殷唐代诗人,生平穷困,晚年病死嵩山,妻儿流离失所。
  • 刘言史唐代诗人,与孟郊同时,一生落魄,最终饿死在藩镇幕中。
  • 叹息,感叹的语气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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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孟郊「苦寒诗风」的典型代表,语言质朴直切,毫无雕琢,却饱含沉郁沉痛的真情。

不同于普通送别诗侧重抒写离愁别绪,此诗跳出了常规送别抒情的框架,将对友人的关切和对时代命运的感叹结合在一起。开篇两个动作「牵」「断」,就写出了送者不舍、行者去意已决的情态,画面感极强。接着诗人点出核心的担忧:耽于作诗终究难逃饥寒,并举同时代两位穷诗人饿死的先例,把个人的离别愁绪,升华为对整个贫寒文人群体悲剧命运的哀叹。

结尾「哭君他是非」一句收束,把无尽的同情和怅惘都留给读者,情感沉郁深刻,赤裸裸道出了封建社会下层文人无法摆脱的生存困境,读来格外心酸动人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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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郊《送淡公》是一组共十二首的送别组诗,为送给僧人友人淡公的作品。

孟郊一生仕途失意,生活穷苦困顿,对底层文人的悲惨命运深有体会,此诗是组诗的第十一章,作于孟郊晚年居洛阳期间,在送别友人之际,寄寓了他对贫寒文人命运的深沉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