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郑仆射出节山南

孟郊 · 唐代 · 律诗

国老出为将,红旗入青山。
再招门下生,结束余病孱。
自笑骑马丑,强从驱驰间。
顾顾磨天路,褭褭镜下颜。
文魄既飞越,宦情唯等闲。
羡他白面少,多是清朝班。
惜命非所报,慎行诚独艰。
悠悠去住心,两说何能删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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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之元老受命出任将帅,仪仗红旗浩浩荡荡驶入青山之间。
又特意征召我这个旧日的门下门生,拖着久病孱弱的身躯整理行装随行。
自我解嘲骑在马上姿态难看,还是勉强追随在车马驱驰的队伍之中。
频频回望那高入云天的前路,镜中照见自己容颜早已衰迈羸弱。
您的文思气魄早已超迈绝尘,看待仕宦功名向来是等闲视之。
羡慕那些面容白皙的年轻后辈,大多都是清贵的朝列官员。
顾惜性命本就不是我用来报效国家的准则,谨慎行事实在是独自前行格外艰难。
去留两难的悠悠心绪,两种考量哪里能够轻易删去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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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国老国家的元老重臣,此处指时任仆射的郑余庆。
  • 出节山南持朝廷符节出镇山南西道,即赴任山南节度使。
  • 门下生门生、弟子,此处是孟郊自指。
  • 病孱久病孱弱的身体。
  • 褭褭羸弱衰迈的样子。
  • 文魄文章的气魄、才思。
  • 等闲平常,不在意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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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完全贴合孟郊苦吟清奇的一贯风格,没有寻常送别诗的浮泛客套,全从自身真实处境落笔,情感沉挚动人。

开篇先写郑余庆以国老身份出镇的威仪,随即转回到自己贫病暮年的状态,自嘲自笑中藏着半生坎坷的辛酸。诗中既赞颂了主帅郑余庆超脱的胸襟气度,也直白道出自己既想报效知遇之恩、又顾虑前路艰险的两难心绪,没有半点矫饰,将寒士暮年依附幕府的复杂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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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元年(公元806年),时名臣郑余庆以尚书左仆射身份出任山南西道节度使,赴镇之前特意征召旧门生孟郊随行入幕。

彼时孟郊年已五十六,半生沉沦下僚,贫病交加,接到恩师的邀约后百感交集,便写下这首赠别之作,既表达对郑余庆的敬重,也抒发了自己暮年从戎的复杂心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