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妻家

芙蓉湿晓露,秋别南浦中。
鸳鸯卷新赠,遥恋东床空。
碧水不息浪,清溪易生风。
参差坐成阻,飘飖去无穷。
孤云目虽断,明月心相通。
私情讵销铄,积芳在春藂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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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芙蓉花瓣沾着冷湿的露水,我们在秋日的南浦水边依依作别。
你亲手缝制的鸳鸯信物我妥帖收存,遥想着家中空留的床榻满是眷恋。
碧绿的江水永远翻涌着不息的浪波,清浅的溪涧也容易骤起阵阵凉风。
前路参差交错转眼就成了阻隔,我漂泊行去前路茫茫没有尽头。
眺望远天孤云我的视线虽已穷尽,一轮明月之下你我的心意却彼此相通。
我们私相眷恋的深情哪里会消磨散尽,就像留存的芬芳永远绽放在春日花丛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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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南浦古代诗词中常用的送别地点代称,原出《楚辞·九歌·河伯》“送美人兮南浦”,后泛指水边送别之处。
  • 东床原是王羲之“东床快婿”的典故,后世代指女婿,此处是诗人以女婿身份自指,代指自己在妻家的居处。
  • 飘飖也作“飘摇”,形容行踪漂泊、飘荡无定的样子。
  • 讵销铄讵意为“岂、哪里”,销铄意为消磨、衰减,指深情不会被时光磨灭。
  • 春藂藂是“丛”的古异体字,春藂即春日的花丛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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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五言古诗清奇质朴、情真意切的风格。开篇以带露的芙蓉点明秋日清晨的送别时节,用“南浦”的古典意象直接锚定送别的感伤氛围,次句以鸳鸯信物对应夫妻恩爱,落笔就满含温度。

中间四句以碧水浪涌、清溪风生起兴,暗喻人世漂泊多风波,前路参差阻隔,将离别的身不由己写得沉郁顿挫,没有直白的哭诉,却满含行旅之人的怅惘。末尾四句笔锋一转,从离别之苦翻到相知之笃,说即便视线被孤云阻断,两人的心意仍可借明月相通,深情绝不会被时光消磨,永远像春丛中的芬芳一样留存,将离别的凄清升华为双向奔赴的情感笃定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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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别妻家》是孟郊早年为谋求仕途离开江南岳家、与妻子分别时所作。孟郊一生仕途困顿,常年为干谒、赴试四处漫游,与妻子聚少离多,二人感情深笃,留下了多篇寄内、别内的诗作。

这首诗是诗人辞别妻家的即时感怀,没有刻意铺陈离别的悲苦,而是将眷恋与笃定融在清寂的秋日景致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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