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竟陵卢使君虔别

赤日千里火,火中行子心。
孰不苦焦灼,所行为贫侵。
山木岂无凉,猛兽蹲清阴。
归人忆平坦,别路多岖嵚。
赖得竟陵守,时闻建安吟。
赠别折楚芳,楚芳摇衣襟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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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日当空绵延千里如同燃着烈火,奔波赶路的旅人就在这暑气里煎熬。
谁不会被这般酷热折磨得痛苦不堪,之所以还在不停赶路全是被贫困所迫。
山间林木深处难道没有清凉的地方?可惜凶猛的走兽正盘踞在那片清荫下。
想要归家的人总惦念着平坦的大道,眼下的离别之路却大多崎岖险峻难行。
幸好得到竟陵太守您的关照礼遇,时常能听到您有建安风骨的清雅诗作。
临别之时我折下楚地的芳草相赠,楚地芳草的幽香轻轻拂动我的衣襟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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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竟陵使君竟陵为唐代地名,治所在今湖北天门;使君是古代对州郡刺史长官的尊称,这里指诗题中的卢虔。
  • 行子出行在外的旅人,此处是诗人孟郊的自指。
  • 焦灼原指被烈火烧灼,这里形容被酷暑与生计双重折磨的痛苦状态。
  • 岖嵚形容山路崎岖险峻,这里代指前路难行、世事坎坷。
  • 建安吟代指具有汉末建安时期刚健清峻风骨的诗歌,这里是诗人用来称赞卢虔的诗作格调高远。
  • 楚芳楚地的芳草,古代楚地有临别折香草赠人的习俗,用来寄托绵长的惜别情意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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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诗歌“寒瘦硬警”的独特艺术风格,开篇以赤日千里的酷热场景起笔,层层铺写行旅的艰险困厄,将贫士为生计奔走求生的窘迫写得入木三分。

诗人没有直白宣泄自身的苦楚,而是以“猛兽蹲清阴”的隐喻暗指世道多艰,连寻一处安身的清凉之地都不可得,把个人的贫寒际遇与对乱世的感慨暗合,笔力沉劲克制。

后半部分笔锋一转,写竟陵太守卢虔的知遇之德,以建安风骨的评价抬高对方的诗品与人品,最后以折楚芳赠别的细节收束,在通篇苦寒沉郁的基调里添了一缕温软的人情暖意,语言质朴厚重,情感真挚动人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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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孟郊漫游楚地、辞别竟陵刺史卢虔时所作,大约创作于唐德宗贞元年间。

孟郊一生仕途困顿、家境贫寒,常年为生计奔走四方,他在竟陵停留期间得到时任地方长官卢虔的赏识与礼遇,临别之际便写下这首诗,既抒发自己行旅漂泊的苦楚,也表达对友人知遇之恩的诚挚感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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