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州留别韩愈

孟郊 · 唐代 · 诗

不饮浊水澜,空滞此汴河。
坐见绕岸水,尽为还海波。
四时不在家,弊服断线多。
远客独憔悴,春英落婆娑。
汴水饶曲流,野桑无直柯。
但为君子心,叹息终靡他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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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愿饮用裹挟泥沙的浑浊水流,白白滞留在汴州的汴河岸边。
坐看环绕堤岸的滔滔河水,最终都要奔涌归入大海的浪波。
一年四季辗转漂泊都不在家乡,身上穿的旧衣服断了的线越来越多。
远游的游子独自形容憔悴,春日的繁花纷纷飘零坠落姿态婆娑。
汴河的水流大多迂回曲折,野外生长的桑树没有一根笔直的枝条。
我只愿秉持君子的本心,纵然叹息也绝不会改易其他的选择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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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汴州唐代州名,治所在今河南省开封市,是当时南北水路交通的枢纽。
  • 浊水澜裹挟泥沙的浑浊水流,此处暗指世俗污浊的潮流。
  • 空滞白白地滞留、耽搁。
  • 弊服破旧的衣服。
  • 春英春日的花朵。
  • 婆娑此处形容花叶纷然飘落的样子。
  • 饶曲流多迂回曲折的水道。
  • 直柯笔直的树枝。
  • 靡他没有二心,语出《诗经·鄘风·柏舟》“之死矢靡它”,指意志坚定绝不改易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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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五言古诗清苦朴拙的艺术风格,全程以汴河沿途所见景物为比兴载体,自然引出胸中情志,毫无生硬造作之感。

前半部分极写漂泊多年的困顿之态,弊服断线、远客憔悴的细节描写极具画面感,将游子的落魄处境刻画得入木三分。后半部分以汴水多曲、野桑无直的常见景象起兴,反衬自己不肯随波逐流、坚守君子正道的本心,既向韩愈剖白了心志,也暗含二人志同道合的知己默契,情感沉挚厚重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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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唐德宗贞元九年(公元793年)前后,彼时孟郊多次科举落第,长期辗转漂泊于各地谋求生计与功名。

他在汴州与挚友韩愈相聚盘桓多日,临别之际写下这首留别之作,既向知己倾诉自己多年漂泊的困顿,也剖白了二人相知相惜的君子志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