喷玉布

去尘咫尺步,山笑康乐岩。
天开紫石屏,泉缕明月帘。
仙凝刻削迹,灵绽云霞纤。
悦闻若有待,瞥见终无厌。
俗玩讵能近,道嬉方可淹。
踏着不死机,欲归多浮嫌。
古醉今忽醒,今求古仍潜。
古今相共失,语默两难恬。
赠君喷玉布,一濯高崭崭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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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尘世仅有咫尺之遥,在谢康乐曾登临的山岩间悠然赏玩山景。
天然展开紫色石质的屏风,泉水流泻如缕,织成明月映照的垂帘。
仙意凝聚成鬼斧神工的雕琢痕迹,灵气绽放出云霞般纤细的彩纹。
悦耳的泉声仿佛在等待什么,匆匆瞥见这胜景始终让人百看不厌。
世俗的游乐哪里能够接近这方胜境,唯有与道同游之人方可在此盘桓。
踏足此间便触碰到长生的玄机,想要归去又多了几分俗世浮名的嫌隙。
古人沉醉的仙境我今日忽然清醒般体悟,如今去追寻古意却发现古人早已隐遁不见。
古往今来二者的真意都难以兼得,出言阐理或是静默守玄两种选择都难以安适。
将这喷玉布般的飞瀑赠予你,一洗尘心便能生出超拔高远的高洁风骨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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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喷玉布此处指飞泻的瀑布,因水流喷溅洁白如玉,状如垂挂的布幔而得名。
  • 康乐岩指南朝山水诗人谢灵运的登临旧迹,谢灵运袭封康乐公,是山水诗派的开创者。
  • 讵文言副词,相当于“岂、哪里”,表反问语气。
  • 淹指滞留、盘桓停留。
  • 濯洗涤,此处指洗涤俗世尘心。
  • 崭崭原形容山势高峻的样子,此处也喻指人品格行超拔高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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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诗奇崛清寒、融景入玄的艺术风格。开篇先铺垫远离尘嚣的幽山环境,将谢灵运的游踪典故化入景中,毫无堆砌之感,瞬间为山水染上了厚重的人文底色。

中间数句以紫石屏、明月帘等清奇意象描摹瀑布周边的奇景,将自然造化的鬼斧神工归为仙灵之力,为寻常山景蒙上一层玄远的仙道色彩,完全跳出了普通山水诗摹形写貌的局限。

后半部分由景入情,转入对世俗与求道、古与今、言与默的多重哲思叩问,在游赏主题之外拓出了更深层的生命思考。全诗收束于赠瀑濯心的浪漫想象,将自然景物的精神力量投射到人格修养之上,语奇意深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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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孟郊中年漫游吴越山水期间的作品,彼时他尚未进士及第,长期辗转江南寻访名山胜景,寄情山水排遣仕途失意的怅惘。

孟郊素来擅长将幽奇山水与玄道哲思相融,某次他游历山中见飞瀑喷溅洁白如玉、状如垂布,便以“喷玉布”为瀑布命名,触景生情写下这首融写景、咏怀、探玄为一体的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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