憩淮上观公法堂

动觉日月短,静知时岁长。
自悲道路人,暂宿空闲堂。
孤烛让清昼,纱巾敛辉光。
高僧积素行,事外无刚强。
我有岩下桂,愿为炉中香。
不惜青翠姿,为君扬芬芳。
淮水色不污,汴流徒浑黄。
且将琉璃意,净缀芙蓉章。
明日还独行,羁愁来旧肠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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奔波劳碌时总觉日月飞逝时光短促,静下心体悟才知年岁悠远漫长。
我这个漂泊在路途上的旅人暗自悲叹,今夜暂时投宿在这清净空阔的法堂。
残烛的微光远不及白日的清亮,头上的纱巾也收敛了多余的辉光。
高僧向来持守清白高洁的品行,超脱世俗之外全无争强好胜的心肠。
我这生长在山岩下的桂树,甘愿化作香炉之中的焚香。
毫不吝惜自己青翠秀美的姿态,只为替您播撒出满溢的芬芳。
淮水的澄澈从来不会被尘俗污染,汴水徒然地浑浊泛黄。
暂且以我如琉璃般清净的心意,洁净地缀合出如芙蓉般清雅的诗章。
到了明日我又要独自踏上前路,羁旅的愁思又会翻涌填满我的心肠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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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淮上淮水流域,今江苏安徽一带淮河沿岸区域。
  • 观公法堂名为观公的高僧所居寺院的斋堂,是僧人日常修行起居的场所。
  • 素行平素一贯的高洁清白品行。
  • 岩下桂生长在山岩间的桂树,古代常用来比喻隐居未仕的贤才。
  • 琉璃意如琉璃般通透无染的清净心境。
  • 芙蓉章清丽雅致如出水芙蓉的诗文,此处指诗人当下所作的诗篇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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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诗作清寒淡远的艺术风格,没有堆砌华丽辞藻,全以真情实感贯穿始终。开篇从动静对比切入,将俗世奔波的仓促感与禅居的悠然感并置,瞬间营造出脱离尘嚣的特殊氛围。

中间数句以桂树自喻,直白袒露对高僧品行的仰慕,又以淮水的澄澈和汴水的浑浊形成鲜明对照,暗喻自己不愿同流合污的高洁志趣,比喻清奇妥帖毫无雕琢痕迹。末尾收束到明日再度启程的羁旅愁思,将短暂的清净禅意拉回现实的漂泊处境,余味悠长,尽显孟郊诗特有的清苦质感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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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《全唐诗》卷三百七十二,是孟郊早年漫游江淮时期的作品。

孟郊一生仕途困顿,常年辗转南北为前程生计奔走,某次途经淮水流域,借宿在高僧观公所居寺院的法堂之中,受寺内清净氛围感染,有感于主人的高洁品行,写下这首兼具抒怀与赠答性质的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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