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邑春霖奉赠陈侍御

孟郊 · 唐代 · 诗

江上花木冻,雨中零落春。
应由放忠直,在此成漂沦。
嘉艳皆损污,好音难殷勤。
天涯多远恨,雪涕盈芳辰。
坐哭青草上,卧吟幽水滨。
兴言念风俗,得意唯波鳞。
枕席病流湿,檐楹若飞津。
始知吴楚水,不及京洛尘。
风浦荡归棹,泥陂陷征轮。
两途日无遂,相赠唯沾巾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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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畔的花木在春寒里瑟缩,连绵春雨中春意渐渐零落。
想来是朝廷放逐忠直贤良的人,才让他们在此地漂泊沉沦。
艳丽的花朵都被雨水沾污损毁,悦耳的鸟鸣也难传恳切情意。
漂泊天涯积压了诸多憾恨,清冷的泪水落满这春日良辰。
我坐在青草上失声痛哭,卧在幽寂的水畔苦吟诗句。
起身感慨当下的世风民俗,能自在游弋的只有水中游鱼。
枕席被褥都被浸得潮湿难安,屋檐之下仿佛成了飞渡的渡口。
这才明白江南吴楚的漫水,反倒比不上京洛的尘土干爽。
风里的水岸晃荡着归航的船桨,泥泞的坡地陷住了远行的车轮。
归乡与出仕两条路都日渐难成,临别相赠只有泪水沾湿了衣巾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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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春霖连绵不停的春雨。
  • 陈侍御诗题所指友人,生平不详,当时任侍御史,是负责监察的官员。
  • 漂沦漂泊沦落,指失意流落。
  • 雪涕清冷的泪水,也指落泪。
  • 檐楹屋檐下的廊柱,代指屋舍。
  • 京洛尘本指洛阳的尘土,此处代指京城的仕宦之路。
  • 泥陂泥泞的水边坡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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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“苦吟”的寒瘦诗风,全篇以连绵春霖为核心意象,把自然淫雨带来的湿冷困顿,和人世忠直见弃的失意悲苦完全交融,无一处闲笔。

诗人没有刻意使用华丽的典故,全以沉挚的白描铺陈境遇:从花木被雨打残的春景起兴,暗喻贤良遭贬的现实,再层层推进写自身坐哭、卧吟、枕席流湿的窘迫,最后以归棹难行、征轮陷泥的细节,把进退两难的人生困境写得入木三分。

末尾二句收束到赠友的主旨,两个失意之人同处潦倒之中,无物相赠唯有泪下沾巾,把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共情写得极为沉郁动人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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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孟郊中年漫游江南时期,当时他久困场屋、仕途失意,正旅居江南临江的小邑,恰逢连绵春雨连日不绝。

诗题中的陈侍御是作者的友人,时任侍御史却因故被贬谪江南,二人同属忠直见弃的失意之人,孟郊便在春霖连绵的境况下写下这首诗相赠,抒发同病相怜的身世之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