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谒智远禅师

孟郊 · 唐代 · 律诗

吾师当几祖，说法云无空。
禅心三界外，宴坐天地中。
院静鬼神去，身与草木同。
因知护王国，满钵盛毒龙。
抖擞尘埃衣，谒师见真宗。
何必千万劫，瞬息去樊笼。
盛夏火为日，一堂十月风。
不得为弟子，名姓挂儒宫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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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禅师不知是佛门第几代祖师，宣讲佛法直指万法皆空的要义。
他的禅心超脱于三界之外，安闲静坐于天地之间。
寺院清幽连俗念鬼神都不敢靠近，他的身形与自然草木融为一体。
由此可知护持佛法的境界，满钵之中都能降服住毒龙。
我抖落沾满世俗尘埃的衣衫，前来拜谒禅师得见真正的禅理宗旨。
何须经历千万年的修行劫难，片刻之间就能脱离世俗的牢笼。
盛夏时节太阳像燃烧的火球，禅堂之内却如十月深秋般清凉。
可惜我不能成为禅师的门下弟子，名姓还挂在儒门的名册之中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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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谒拜访，特指地位或辈分低的人前去拜见尊者。
  • 几祖佛门的第几代祖师。
  • 无空佛家语，指万法皆空的核心要义。
  • 三界佛家指众生所居的欲界、色界、无色界，代指世俗凡尘。
  • 宴坐安闲静坐，是佛家修行的一种方式。
  • 毒龙佛家典故，指心中的妄念烦恼，高僧能以定力降服毒龙。
  • 劫佛家的时间单位，指极长的修行周期。
  • 樊笼关鸟兽的笼子，这里代指束缚人的世俗尘网。
  • 儒宫儒家的学馆，这里代指儒士的身份序列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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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孟郊五言古诗的代表性作品，全程以访禅的行踪为线索，层层递进铺陈禅境，没有堆砌晦涩的佛典，却把禅理融入到可感的场景之中。

其中“盛夏火为日，一堂十月风”两句以强烈的冷热对比，不用任何修饰就把禅院中超凡脱俗的清凉感写得极具画面冲击力，暗合禅心能消解一切外界燥热妄念的要义，是咏禅诗中的千古名句。

全诗最后落点在儒与禅的身份矛盾之上，既写出了诗人对禅门清净境界的由衷向往，又坦陈了自己身为儒士无法彻底皈依的真实心境，情感真挚毫无矫饰，完全符合孟郊诗作古淡清癯、寄意深远的典型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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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孟郊中年漫游江南时期，当时他尚未登进士第，仕途困顿，常漫游各地禅林与高僧交游，试图从禅理之中消解人生的苦闷。

智远禅师是当时江南一带颇有名望的禅门大德，孟郊在一个酷暑的夏日专程前往拜谒，亲身感受到禅院中超凡脱俗的清净氛围，有感而发写下这首咏禅诗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