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少府厅吊李元宾遗字

零落三四字,忽成千万年。
那知冥寞客,不有补亡篇。
斜月吊空壁,旅人难独眠。
一生能几时,百虑来相煎。
戚戚故交泪,幽幽长夜泉。
已矣难重言,一言一潸然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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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存下来只有寥寥三四个字,却仿佛已经历经了千万年的岁月。
哪里料到早已长眠于地下的故人,再也没法补全他散落的篇章。
西斜的冷月映照着空寂的墙壁,漂泊在外的游子难以独自入眠。
人的一生能有多少时光,万般愁绪纷纷涌来煎熬着心田。
旧友悲戚的泪水不断滑落,就像幽邃漫长暗夜里流淌的泉源。
一切都已经结束难以再诉说,每说一句话就忍不住涕泪涟涟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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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李少府少府是唐代对县尉的尊称,此处指作者一位担任县尉的李姓友人。
  • 李元宾即李观,字元宾,中唐著名文人,孟郊的挚友,年少有才却早逝。
  • 冥寞客指长眠于地下的逝去之人,此处特指亡友李元宾。
  • 补亡篇指补全亡友散佚遗失的诗文篇章。
  • 戚戚形容悲伤哀戚的样子。
  • 潸然形容泪水不由自主滑落的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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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由见到亡友遗字的当下场景起笔,没有刻意铺陈华丽的辞藻,全由至情驱动,层层深入地抒发悼亡之悲。

开篇从零落残字落笔,将区区数十字与千万年的时空跨度对举,瞬间凸显出物是人非的苍茫感,把对亡友的珍视之情写得极为厚重。后续由残字过渡到对友人早逝的叹惋,再转到月夜独宿的自身处境,最后收束到悲不自胜的情绪落点,情感流转自然沉挚,完全符合孟郊诗作苦寒重情的典型风格,是中唐悼亡诗中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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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中唐贞元年间,是孟郊为悼念挚友李观而作。

李观字元宾,与孟郊、韩愈等人交谊深厚,文名卓著却年仅二十九岁便早逝,身后文稿多有散佚。孟郊旅居江南期间,在友人李少府的厅堂之中偶然见到李元宾遗留的零星墨迹残字,睹物思人,悲从中来,于是写下这首悼亡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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