哀孟云卿嵩阳荒居

戚戚抱幽独,宴宴沉荒居。
不闻新欢笑,但睹旧诗书。
艺檗意弥苦,耕山食无余。
定交昔何在,至戚今或疏。
薄俗易销歇,淳风难久舒。
秋芜上空堂,寒槿落枯渠。
薙草恐伤蕙,摄衣自理锄。
残芳亦可饵,遗秀谁忍除。
徘徊未能去,为尔涕涟如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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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满心悲戚怀想幽独的故人,他生前安闲地栖身在这荒僻的宅院。
再也听不到他新近的欢声笑语,只能见到他遗留下来的旧诗书。
他当年种植黄檗度日心意清苦,在山中耕作所得的食物常常不足。
当年定下的生死至交如今身在何处,就连至亲的亲人如今也多有疏远。
浅薄的世俗情义容易消散衰减,淳厚的古风难以长久舒展留存。
秋日的荒草长到了空荡的厅堂上,木槿花凋落在干涸的沟渠边。
我拔除杂草的时候生怕伤到香草蕙兰,提起衣襟亲手整理锄具。
残留的芳草也可以采食,遗落的秀苗谁又忍心铲除。
我久久在旧居徘徊不忍离去,为你这位故人涕泪横流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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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戚戚悲戚、忧伤的样子。
  • 宴宴安闲逸乐的样子,这里指孟云卿生前安于隐居的状态。
  • 艺檗种植黄檗,黄檗是一种味苦的乔木,此处象征清苦的隐居生活。
  • 秋芜秋日生长的荒草。
  • 寒槿木槿花,秋冬时节凋零,故称寒槿。
  • 薙草割除杂草。薙是除草的意思。
  • 蕙蕙兰,一种香草,古人常用来比喻品格高洁的君子。
  • 涟如泪水不断流淌的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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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诗歌“苦吟”的艺术风格,情感沉挚质朴,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,全由肺腑流出。诗人从荒居的所见所感落笔,先怀想故人幽居的清苦品格,再写眼前荒草满庭、花凋枯渠的破败景象,将哀人之情与自伤身世之感完全融合。

诗中“薙草恐伤蕙”的细节极具象征意味,以爱惜香草的举动,暗喻自己对孟云卿高洁品格的敬重,也暗含了对世俗社会摧残贤才的不满。全诗既痛悼了故人的身后寥落,也批判了世俗交情凉薄、古风流散的现实,寄托了诗人对高洁人格的追慕与对凉薄世风的愤懑,读来令人动容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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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孟郊为悼念好友孟云卿所作。孟云卿是中唐时期著名诗人,一生仕途失意,家境贫寒,早年曾隐居在河南登封一带的嵩阳,品格高洁,与孟郊志趣相投。

孟云卿去世之后,孟郊重访他嵩阳的旧居,见到宅舍荒芜、人去屋空的景象,感怀二人的深厚交谊,痛悼故人身后寥落,于是写下了这首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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