吊房十五次卿少府

日高方得起,独赏些些春。
可惜宛转鸎,好音与佗人。
昔年此气味,还走曲江滨。
逢着韩退之,结交方殷勤。
蜀客骨目高,聪辩劒戟新。
如何昨日欢,今日见无因。
英奇一谢世,视听一为尘。
谁言老泪短,泪短沾衣巾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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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升得很高方才起身,独自赏玩着星星点点的春意。
可惜那婉转啼鸣的黄莺,把动听的歌声留给了旁人。
往年这般兴味相投的时日,我们还一同奔走在曲江边畔。
当时遇上了友人韩退之,彼此结交往来情意十分恳切。
你这位蜀地来的友人风骨眼界高远,谈吐聪敏辩才如新磨的剑戟般锋芒毕露。
为何昨日还一同欢聚,今日却再也无缘相见。
英才一旦撒手离世,耳中所闻目里所见全都化作尘土。
谁说我年老泪少容易枯竭,泪水虽少却早已湿透了衣襟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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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房十五次卿少府房次卿,唐代文人,在同族同辈中排行十五,少府是唐代对县尉的别称。
  • 些些少许、一点点。
  • 宛转鸎宛转,指鸟鸣声抑扬动听;鸎是“莺”的异体字,即黄莺。
  • 曲江滨曲江池边,曲江是唐代长安著名的游赏胜地,位于长安城东南。
  • 韩退之即韩愈,字退之,中唐著名文学家,古文运动的领袖。
  • 蜀客指房次卿,房次卿祖籍蜀地,故孟郊以蜀客相称。
  • 骨目风骨与眼界,指人的品格见识。
  • 劒戟“劒”是“剑”的异体字,剑和戟都是古代兵器,这里用来比喻辩才锋芒毕露。
  • 谢世去世、逝世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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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悼亡诗完全体现了孟郊诗作质朴沉挚的典型风格,没有刻意堆砌悲苦的辞藻,而是从日常起居的细碎场景切入,层层铺展哀思。

诗的前两句以春日闲居的淡笔起兴,独自赏春的孤寂感,已经暗合友人离世后无人同游的怅惘。随后回溯当年与房次卿、韩愈等人在曲江游赏的快意往事,将昔日友人风骨高迈、辩才出众的鲜活样貌描摹出来,与当下生死相隔的境况形成强烈反差。

末尾四句直抒胸臆,打破传统悼亡诗惯用的含蓄手法,以泪短仍沾巾的细节,把老年诗人痛失挚友的悲恸之情写得入木三分,极具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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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孟郊所作的悼亡诗,创作于中唐贞元年间的长安。

房次卿排行十五,是中唐时期的文人,曾任少府官职,与韩愈、孟郊等韩门诗派成员交游密切,房次卿早逝后,孟郊追念昔日同游的深厚情谊,写下这首哀婉动人的吊唁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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