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江南故昼上人会中郑方回

相逢失意中,万感因语至。
追思东林日,掩抑北邙泪。
筐箧有遗文,江山旧清气。
尘生逍遥注,墨故飞动字。
荒毁碧涧居,虚无青松位。
珠沈百泉暗,月死群象闭。
永谢平生言,知音岂容易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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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在人生失意的境遇里偶然相逢,万千感慨都随着交谈一同涌来。
追想当年在东林寺相伴交游的时日,忍不住为逝去的故人落下伤怀的泪水。
竹箱里还留存着故人当年的遗作,字里行间仍荡漾着旧时江山的清朗气韵。
《逍遥注》的书页已经落满尘埃,灵动飞扬的字迹也因年代久远而漫漶褪色。
故人昔日在碧涧边的居所已经荒颓毁坏,青松之下曾经坐卧的地方也早已空无所有。
如同明珠沉落深泉让百泉都陷入昏暗,明月隐没世间万象都随之晦暗闭藏。
平生的交游言笑早已永远辞别,想要寻到一位真正的知音又谈何容易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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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昼上人即皎然,俗姓谢,唐代著名诗僧,长期居于江南,与孟郊、陆羽等文人交游密切。
  • 东林即东林寺,东晋慧远法师所建的著名寺院,此处代指当年昼上人居住游赏的寺院旧地。
  • 北邙洛阳城北的邙山,是古代著名的墓葬地,后世常以“北邙泪”代指悼念亡人的泪水。
  • 筐箧用竹藤编制的小箱子,古代常用来存放文稿、书籍等物。
  • 逍遥注指魏晋时期向秀、郭象为《庄子·逍遥游》所作的注疏,此处代指昼上人留下的道家相关著述。
  • 珠沈即珠沉,明珠沉落于深渊,常用来比喻贤才离世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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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诗清奇苦吟的风格,通篇以追怀亡友为核心,将二人当下失意的境遇与对旧友的悼念完全融合,情感沉挚厚重,毫无浮泛之语。

诗人连用“珠沉百泉暗,月死群象闭”两个极具冲击力的比喻,把故人离世之后天地失色的怅惘感写得入木三分,没有刻意渲染悲苦,却字字都透出彻骨的寒凉。

全诗收尾落到“知音岂容易”的慨叹上,既点明了自己与昼上人、郑方回三人相知相惜的深厚交谊,也暗合了诗人一生坎坷、罕遇知己的人生遭际,余味悠长,引人共鸣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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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孟郊中年漫游江南时期的作品,诗题中的“昼上人”即唐代著名诗僧皎然,是孟郊早年在吴越一带交游的挚友,对孟郊的诗风形成有很深的影响。

当时皎然已经辞世多年,仕途失意、辗转漂泊的孟郊,在江南偶遇皎然昔日的友人郑方回,二人同追念已故的诗僧,百感交集之下联咏成篇,写下了这首悼怀旧友的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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