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刘言史

孟郊 · 唐代 · 律诗

诗人业孤峭,饿死良已多。
相悲与相笑,累累其奈何。
精异刘言史,诗肠倾珠河。
取次抱置之,飞过东溟波。
可惜大国谣,飘为四夷歌。
常于众中会,颜色两切磋。
今日果成死,葬襄之洛河。
洛岸远相吊,洒泪双滂沱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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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人立身治学孤高不群,困厄饿死的先例早已很多。
我们一同历经悲喜浮沉,接连遭遇坎坷又能如何。
才智卓异的好友刘言史,胸中诗思如倾泻的珠玉长河。
我恨不得将他的绝世才华捧起,带着它飞越东海的万顷浪波。
可惜他本该传扬中原的雅正诗篇,如今却散落到边远外族之地传唱。
往日我们常在众人聚会中相见,彼此神色恳切互相切磋砥砺。
今日你竟然真的溘然长逝,归葬在襄水之畔洛水之滨。
我在洛水岸边遥遥凭吊你,泪水滂沱洒落不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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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孤峭本指山势陡峭,此处形容诗人治学立身孤高严正,不随流俗。
  • 良已确实已经,早已。
  • 累累接连不断的样子,此处指接连遭遇困厄坎坷。
  • 诗肠倾珠河形容诗思丰沛敏捷,吐出的诗句像倾泻的珠玉汇成河流。
  • 取次急切地、仓促间。
  • 东溟东海。
  • 四夷古代对中原周边边远部族的泛称。
  • 切磋同切磋,指彼此交流学问、砥砺品行。
  • 滂沱形容泪水流得很多的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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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诗歌奇崛沉痛的艺术风格,开篇从寒士群体的共同命运落笔,将刘言史的离世置于整个中唐底层诗人群体怀才不遇的大背景下,极大拓展了悼亡诗的格局。

诗中没有堆砌寻常悼亡的陈词滥调,以“倾珠河”喻友人诗才,以“飞东溟”写对友人才华的珍视与惋惜,想象奇绝动人。后半部分转写二人平生交谊与当下凭吊的悲痛,语语从肺腑流出,质朴沉挚,将对亡友的深切悼念与对世道不公的愤懑融为一体,极具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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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六年(公元811年),是孟郊悼念亡友刘言史的作品。

刘言史是中唐著名诗人,与孟郊诗风相近、交谊笃厚,一生仕途失意、生活困顿,去世后归葬于襄洛之间,孟郊得知友人死讯后,满怀悲痛写下这首悼亡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