吊卢殷·其二

孟郊 · 唐代 · 律诗

唧唧复唧唧,千古一月色。
新新复新新,千古一花春。
邙风噫孟郊,嵩秋葬卢殷。
北邙前后客,相吊为埃尘。
北邙棘针草,泪根生苦辛。
烟火不自暖,筋力早已贫。
幽荐一杯泣,泻之清洛滨。
添为断肠声,愁杀长别人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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叹息之声接连不断,千古以来共享着同一轮月色。
万物更新生生不息,千古以来同属这一季花开的春辰。
邙山的悲风哀鸣着我孟郊,嵩山的寒秋里埋葬了好友卢殷。
北邙山上下先后过往的逝者,彼此凭吊都化作了尘土埃痕。
北邙山上丛生的棘针野草,根根都从泪水中长出满是苦辛。
灶里的烟火尚且不能让自己取暖,毕生的筋力早就已经耗竭困贫。
我在幽寂中洒下一杯清酒伴着泪,将它倾洒在清澈的洛水之滨。
这泪水酒水交融成断肠的哀声,把生死永别的人愁得肝肠俱焚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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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唧唧叹息声,此处用以烘托悲戚的氛围。
  • 即邙山,也叫北邙,位于洛阳城北,是汉唐时期著名的墓葬聚集地。
  • 指悲叹、呜咽。
  • 即嵩山,位于河南境内,与邙山同属洛阳周边的名山。
  • 幽荐在幽寂的郊野向亡人进献祭品,此处指洒酒祭亡的行为。
  • 清洛滨清澈的洛水岸边,洛水即洛河,流经洛阳城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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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开篇以复沓的句式起笔,将亘古不变的月色春景,和个体生命的倏然陨落形成强烈对照,瞬间拉开了时空的苍茫感,也衬出人命如尘的孤微。

全诗紧扣北邙山的丧葬意象铺陈,以棘针草、寒烟火等苦寒具象,贴合孟郊一贯的寒瘦诗风,将丧友的剧痛融入荒寒的景物描写中,没有刻意的煽情,却字字从肺腑流出,沉挚动人。

末句将洒酒洛滨的动作转化为断肠哀声,把个人的悲恸上升到对所有困厄文士命运的共情,拓宽了诗歌的情感厚度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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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中唐贞元年间,是孟郊为悼念亡友卢殷所作的十首组诗中的第二首。

卢殷是中唐时期的底层诗人,与孟郊志趣相投,终身仕途困顿、生活贫寒,最终贫病交加在洛阳去世,身后萧条无以为葬,孟郊不仅为其料理后事,更接连写下十首悼亡诗,尽抒丧友之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