赭山分韵得成叶字 其一

张孝祥 · 宋代 · 诗

昨日一尺雪,今朝十分晴。
杲日上积雪,光若虹气升。
江平镜新磨,地迥玉琢成。
赭山有令色,令我白眼青。
借马屋东家,唤客踏层冰。
冒貂挟裘茸,石路五里平。
竹树纷掩冉,珠幢间霓旌。
野僧不惯客,仓皇门前迎。
屋古少完壁,堂虚有危登。
石上迹宛宛,山腰塔亭亭。
劫火偶不烧,百年费支撑。
我有一尊酒,高处得细倾。
谅非无事饮,忧国空含情。
长歌眇寥廓,归路已戴星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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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日刚下了一尺深的大雪,今晨便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。
明亮的朝阳照在堆积的白雪上,光华像虹霓之气一样冉冉升腾。
江面风平浪静像刚打磨好的铜镜,旷野辽阔大地仿佛是白玉雕琢而成。
雪后的赭山呈现出绝美的景致,让我忍不住青眼相加全然忘俗。
我向东边的屋主借来马匹,招呼友人一同去踩踏层层寒冰出游。
头上戴着貂帽身上裹着厚实的裘衣,五里长的山间石路平坦好走。
竹树繁茂枝叶轻轻摇曳,积雪挂在枝头像珠玉伞盖又杂着霓虹般的旌旗。
山里的僧人很少接待游客,慌慌张张地跑到山门前来迎接我们。
古旧的房屋很少有完整的墙壁,殿堂空旷需要扶着高处的设施小心登临。
岩石上的旧痕迹依稀可辨,山腰处的佛塔亭亭而立姿态秀挺。
这座古寺侥幸躲过了历代战火,百年来全靠人力费力支撑留存。
我手中提着一尊美酒,到了山顶高处慢慢斟饮。
我哪里是无缘无故来这里饮酒闲游,只是满怀忧国的情愫无处安放。
我放声长歌望向浩茫的天地,踏上归途的时候天边已经缀满了星辰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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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杲日明亮的太阳,杲意为光明、明亮。
  • 地迥大地辽阔辽远。
  • 白眼青化用阮籍青白眼的典故,这里指对眼前景致十分喜爱,青眼有加。
  • 掩冉枝叶轻柔摇曳的样子。
  • 珠幢、霓旌原本指贵族出行的仪仗,这里形容积雪挂满竹树枝头的莹彩模样。
  • 宛宛痕迹清晰依稀可见的样子。
  • 劫火这里指战乱中焚毁建筑的战火。
  • 眇寥廓遥望浩茫空阔的长天。
  • 戴星头顶星辰,指天色已晚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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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打破了普通冬日游赏诗的闲淡格局,前半部分用大量篇幅铺陈雪后初晴的盛景,从远景的江天到近景的山行、古寺,用字清旷明丽,把雪后天地澄澈如白玉的质感写得极具画面感,毫无冬日苦寒的萧瑟之气。

全诗的转折落在最后几句,前面所有的游赏铺垫,最终都落到“谅非无事饮,忧国空含情”的核心主旨上,直接点明诗人并非为了游山玩水而来,登高纵目背后是他无处安放的忧国壮志,把个人的游兴升华为深沉的家国情怀,完全符合张孝祥词作一贯的雄健清旷的风格,情感真挚厚重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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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南宋乾道年间,张孝祥出任知太平州任上,太平州治所毗邻芜湖,赭山就在芜湖境内,是当地的登临胜地。

作为坚定的主战派文人,张孝祥一生始终以收复中原为己任,却屡遭主和派排挤,壮志难酬。某次冬日大雪过后,他邀约同僚友人同游赭山,众人分韵赋诗,张孝祥分得“成”“叶”二韵,共写下两首同题诗作,本首是其中第一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