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沈亚之歌

吴兴才人怨春风,桃花满陌千里红。
紫丝竹断骢马小,家住钱塘东复东。
白藤交穿织书笈,短策齐裁如梵夹。
雄光宝矿献春卿,烟底蓦波乘一叶。
春卿拾才白日下,掷置黄金解龙马。
携笈归江重入门,劳劳谁是怜君者。
吾闻壮夫重心骨,古人三走无摧捽。
请君待旦事长鞭,他日还辕及秋律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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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兴来的才子满怀失意埋怨春风,桃花开满道路千里大地一片艳红。
紫丝马鞭断裂,所骑的青骢马身形瘦小,他的家住在钱塘以东再往东的远地。
白藤交错编织成盛放书卷的书箱,短小的简册裁得齐整如同梵文经卷。
你像藏着耀眼光芒的宝矿把才华献给主考官,却只能在烟浪之下乘一叶小舟渡江东归。
主考官在光天化日之下选拔人才,却轻易把你这匹千里马如同抛置黄金一样弃置不用。
你带着书箱渡江重新踏入家门,奔波劳碌之中又有谁是真正怜惜你的人。
我听说大丈夫最看重的是心志与骨气,古人多次受挫也从来不会意志消沉一蹶不振。
请你暂且养精蓄锐等待来日施展抱负,到了秋日的考试时节我等着你驾车重回长安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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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吴兴才人指沈亚之,吴兴是今浙江湖州一带,为沈亚之的籍贯属地。
  • 陌田间的道路,此处泛指大路。
  • 梵夹古印度佛经多以贝叶叠放,用木板夹起,故称梵夹,此处代指整齐的典籍。
  • 春卿唐代主持科举考试的礼部别称春卿,此处代指主考官。
  • 蓦波穿越波浪。
  • 摧捽受挫、颓丧消沉。
  • 还辕掉转车辕返回,此处指重回长安参加科举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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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送别诗凄切伤怀的俗套,没有沉溺于落第的失意与离别的愁绪,反而满溢着对友人才华的高度肯定与对未来的热切期许。

全诗意象奇崛瑰丽,极具李贺标志性的浓艳风格,用“雄光宝矿”比喻友人的才学,将其才华比作深埋地底的宝藏,终有大放光明的一日,劝慰之语刚健有力,全无小儿女作态的悲戚,足见二人相知之深。

诗歌既对主考官不识人才的行为暗含讽刺,又以古人屡败屡战的典故激励友人,刚健的骨力在李贺的诗作中也属少见,是中唐送别诗中极具个性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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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七年(公元812年),是李贺为送别落第东归的友人沈亚之所作。

沈亚之是中唐著名文人,与李贺交往密切,当年他赴长安参加科举未能及第,即将返回故乡吴越一带,李贺满怀同情与期许写下这首赠别诗,为友人送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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