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山野步

薛季宣 · 宋代

雨馀作晴天，浮云带溶泄。
西山旦驱马，踏破苍崖翠。
寒泉涨新绿，决决鸣环佩。
上有吴郊畤，九曲羊肠细。
筑阁听松风，缥缈江无际。
野僧喜客来，一见心已醉。
竹萌荐盘餐，玉切琅玕碎。
吟哦壁间诗，恍与古人对。
时发一笑粲，韶音殆忘味。
清游淡何营，不知夕将至。
岸巾步箬谷，欲往叵自遂。
酌此菩萨泉，为澣濯恶世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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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后转成晴朗的好天气，浮云浮动舒散，悠然自在。
清晨我骑着马前往西山，穿行在苍翠山崖的浓绿之中。
清冷的泉水涨起新的绿波，水流淙淙声就像环佩鸣响。
山上有吴地郊外的祭神高台，狭窄曲折的山路如同羊肠。
建起高阁聆听松间风声，远远望去江水辽阔无边无际。
山野僧人高兴于客人到来，一见之下我心中已然沉醉。
端出竹笋作为盘中餐食，笋肉洁白如同切碎的温润美玉。
我吟诵墙壁上古人的题诗，恍惚间如同和古人直接相对。
不时发出开怀的粲然一笑，清雅诗句让人如同闻韶忘味。
清雅的游览淡然无所营求，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时分。
我掀着头巾漫步箬谷，想要前行却不能顺遂己意。
舀一勺这菩萨灵泉，用来洗涤这污浊尘世的垢染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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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馀指雨后。
溶泄形容云气浮动舒散的样子。
决决形容泉水流动的淙淙声响。
环佩古人佩戴的玉制饰品，此处用来形容泉水声清脆悦耳。
畤古代祭祀天地五帝的高台场所。
缥缈形容江天辽阔悠远，模糊朦胧的样子。
竹萌指竹笋。
琅玕本指美玉，此处用来形容竹笋洁白温润的质地。
一笑粲即粲然一笑，指开怀大笑，露出牙齿的样子。
韶音即韶乐，相传为舜时的雅乐，这里用孔子闻韶忘味的典故，形容诗句清雅动人。
岸巾掀起头巾露出额头，形容人潇洒不拘的姿态。
叵不能，无法。
澣濯洗涤，清除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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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纪游诗采用移步换景的写法，脉络清晰，自然流畅。全诗从雨后放晴起笔，依次写驱马上山、泉鸣路转、阁眺江景、遇僧赴餐、吟诗对古，最后以濯洗尘心收束，完整记录了一次山野出游的全过程，如同展开一幅层次分明的西山纪游图。

在艺术手法上，诗人用字质朴传神，写景生动鲜活：用“踏破”写穿行翠山的动感，用“鸣环佩”拟泉声的清脆，用“玉切琅玕碎”形容竹笋的洁白脆嫩，都贴切自然，毫无雕琢痕迹。结尾直抒胸臆，将清游之乐与对恶浊尘世的厌倦结合，升华了主题，情景交融，意蕴悠远，体现了薛季宣诗歌“自然切当”的特点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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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学者、诗人薛季宣游览西山时创作的纪游诗。薛季宣倡导事功之学，是永嘉学派的开创者，他早年曾宦游吴地（今江浙一带），这首诗便是他闲时出游西山，即景生情写下的作品。

诗中提到的“菩萨泉”多位于名山之中，相传为佛门灵泉，诗人借此意象寄寓了涤除尘垢的情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