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小墓

幽兰叶上沾着点点清露，就像苏小小含泪的泪眼。
再也没有信物可以绾结同心，如烟的繁花也不忍裁剪来相赠。
萋萋芳草软得像暖褥，亭亭松树撑开如伞盖。
山间清风是她的衣衫，涧中流水是她的环佩。
她生前乘坐的油壁香车，暮色里仍在墓边静静等候。
幽冷的磷火如同翠色灯烛，白白耗费着凄清的光彩。
在西陵的坟茔之下，只有冷风吹着淅沥的寒雨。

• 苏小小南朝齐时钱塘名妓，才貌双全，传说死后葬于西湖西泠桥畔，是古典文学中经典的凄美女性意象。
• 结同心古代民间常用丝带绾成同心结，象征男女之间永结同心的忠贞爱情。
• 茵铺垫用的褥垫。
• 盖古代马车上的伞盖。
• 珮同“佩”，古人佩戴在身上的玉质环饰，行走时会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• 油壁车古代女子乘坐的轻便车辆，车壁以油彩涂饰，相传是苏小小生前所乘的车。
• 冷翠烛指坟间飘荡的磷火，俗称鬼火，诗人将其想象为幽冷的翠色灯烛。
• 西陵即西陵桥，又名西泠桥，位于今杭州西湖边，相传苏小小墓就在此处。

这首诗最能体现李贺诗“虚荒诞幻”的艺术特色，全诗没有一句直白的悼亡抒情，完全以意象拼接的方式，为读者勾勒出一个飘忽在墓畔的苏小小鬼魂形象。

诗人完全站在死者的视角落笔，将周遭的自然景物全部转化为鬼魂的身外之物：露是啼泪，草是褥垫，松是车盖，风为衣，水为佩，把无生命的景物全部赋予了灵动的生命感，却又处处透着幽冷凄清的鬼气。

全诗通篇采用白描，没有堆砌华丽辞藻，却营造出一种空灵缥缈、幽怨凄绝的氛围，把红颜早逝、爱情落空的千古怅惘之情，不着一字地弥散在风风雨雨的西陵暮色之中，余味悠长，成为历代咏叹苏小小作品中最负盛名的一篇。

苏小小是南朝齐代钱塘著名歌妓，才貌出众，传说她与书生相恋却未能缔结良缘，青春早逝后葬于西陵湖畔，是后世文人反复吟咏的经典凄美意象。

这首诗作于李贺南游吴越期间，当时诗人仕途失意，心境落寞，途经西陵凭吊苏小小墓，以奇诡的想象为千年前的红颜魂魄传神写照，是李贺“鬼诗”的代表性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