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南府试十二月乐词 正月

登上高楼迎接新春，新春缓缓归来，柳梢头已经染上暗黄的嫩色，宫中的刻漏走得格外迟缓。
薄薄的淡雾在郊野间流转，摆弄着自然的情态，微寒的春风里，幽草萌生出短嫩的新芽。
清晨在锦绣床榻上卧躺，只觉肌肤浸着轻寒，沾着晨露的花苞还未舒展，对着将明未明的晨天。
官街旁的柳丝还太柔嫩，经不起攀折，再过些时日长出的菖蒲，柔韧程度远胜过用来系结的丝带。

• 宫漏古代宫廷中用来计时的铜壶滴漏，这里代指时光的流逝。
• 淡霭轻薄稀疏的雾气。
• 朝暝指清晨将明未明、天色半暗半亮的朦胧状态。
• 官街指都市中官府管辖的公共街道。
• 菖蒲一种水生草本植物，正月后渐次生长，叶片柔韧修长。
• 绾结指盘绕系结，这里代指用来系结的柔韧丝带。

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李贺诗独有的“冷艳”审美特质，全程没有直接点出“早春”二字，却通过一系列极富质感的细节，把正月孟春的柔弱、朦胧、清寒的特质描摹得入木三分。

诗人刻意选用“暗黄”“寒绿”这类低饱和度的冷色调意象，避开了俗套新春诗里的艳红浓绿，精准捕捉到正月时节万物刚刚萌动、尚未完全舒展的独有状态，将初春那种似暖还寒、生机尚浅的微妙感刻画得极具画面感。作为应试作品，全诗既符合考题的规制要求，又完全跳出了馆阁应试诗的板滞弊病，尽显诗人超凡的感知力与奇绝的炼字功力。

这首诗是李贺早年参加河南府应试时所作，属于《河南府试十二月乐词》组诗的开篇之作。

唐元和二年（公元807年），时年十八岁的李贺客居洛阳，参加河南府主持的科举府试，按照考题要求以十二个月的物候风情为主题创作乐府组诗，正月篇便着力描摹孟春时节乍暖还寒的独有风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