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南府试十二月乐词 三月

东风徐徐吹来满眼都是盎然春意，繁花满城柳树荫浓，愁绪几乎要将人吞噬。
层叠幽深的宫阙殿宇间竹风乍起，新竹翠绿的枝叶如舞动的衣襟洁净得如同清水。
融和明媚的春风吹拂蕙草，香气绵延百余里，暖雾驱散薄云铺天盖地笼罩四野。
身着军装的宫中女妓把蛾眉描得浅淡，摇摇晃晃的锦旗在夹城之间漾起融融暖意。
九曲水带着落花的香气一去不复返，梨花全部落尽之后，繁盛的春苑竟变成了凄清如秋的荒园。

• 河南府试唐代科举考试的初级环节，士子需通过府试获得荐送资格，方可参加进士科的省试。
• 花城指春日繁花遍布的城邑，此处特指东都洛阳。
• 复宫指层层叠叠、纵深相连的宫殿。
• 舞衿舞动的衣襟，此处用来比喻新竹随风摇曳的翠绿枝叶。
• 光风指雨后初晴、融和明媚的春风。
• 转蕙指春风吹拂蕙草，香气流转飘散。
• 夹城唐代长安与洛阳都建有连接宫苑的双层通道，专供帝王后妃通行，外人不得窥见。
• 秋苑指像秋天一样凄清冷落的园林。

这首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将极盛的春景与极冷的衰意并置，以乐景写哀，形成强烈的情感反差。

开篇先铺陈三月春日的烂漫生机，东风满眼、花城柳暗，随后笔锋转入深宫之内的竹风翠影，再将视野拉开到百里蕙香、雾云漫卷的开阔场景，层层铺染春日的繁盛热度。

末尾两句陡然反转，以流水不归、梨花落尽的意象，将此前所有的暖春盛景瞬间消解，把原本生机盎然的春苑写得如同秋园般荒寒，暗合了繁华易逝、盛景难留的生命哲思，完全是李贺标志性的冷艳奇诡诗风，也让这首应试诗跳出了程式化的桎梏，拥有了极高的艺术感染力。

这首诗是李贺于唐元和三年（公元808年）在东都洛阳参加河南府应试时所作，属于《河南府试十二月乐词并闰月》组诗中的第三首，专咏三月春景。

当时二十岁的李贺正为取得进士考试的资格参加府试，这组应试作品既贴合月令物候的创作要求，也融入了诗人一贯的幽冷审美特质，跳出了普通应试诗的刻板框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