浩歌

李贺 · 唐代 · 律诗

南风吹山作平地,帝遣天吴移海水。
王母桃花千遍红,彭祖巫咸几回死。
青毛骢马参差钱,娇春杨柳含细烟。
筝人劝我金屈卮,神血未凝身问谁。
不须浪饮丁都护,世上英雄本无主。
买丝绣作平原君,有酒惟浇赵州土。
漏催水咽玉蟾蜍,卫娘发薄不胜梳。
羞见秋眉换新绿,二十男儿那刺促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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狂飙南吹能把高山夷为平地,天帝命令水神天吴搬运走整个海水。
西王母的仙桃已经千度开花结果,长寿的彭祖、神巫巫咸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回生死更迭。
青毛的骏马毛色错落像点缀着铜钱,盛春的杨柳笼罩着一层柔细的轻烟。
弹筝的美人捧来金杯劝我饮酒,我精神气血尚未完全安定,不知此身究竟归属于谁。
不必像丁都护那样狂饮消磨意志,世间的英雄原本就不会永远没有明主赏识。
我要绣出贤明的平原君像供奉起来,有酒就先洒在赵国的土地上祭奠他的魂灵。
铜漏的水滴催着时光飞逝,玉蟾形的滴壶水声幽咽,卫娘的头发日渐稀疏连梳子都难以承受。
不忍看见老去的眉黛又添上新的翠色,二十岁的男儿怎能如此局促困顿、一事无成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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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天吴中国古代神话中的水神,传说形貌是八首八足、人面虎身。
  • 王母桃花指西王母蟠桃园里的仙桃,传说三千年一开花、三千年一结果。
  • 彭祖传说中上古的长寿之人,活了八百余岁。
  • 巫咸传说中上古的神巫,擅长占卜生死。
  • 骢马毛色青白相间的骏马。
  • 金屈卮唐代流行的一种带曲柄的黄金酒器,是名贵的酒杯。
  • 丁都护原是南朝宋的将领丁旿,这里代指狂歌痛饮、抒发苦闷的行为。
  • 平原君战国时期赵国的贤公子赵胜,以广招门客、赏识人才闻名。
  • 玉蟾蜍玉雕的蟾蜍形滴漏配件,古代铜漏以蟾蜍口吐水滴来计时。
  • 刺促局促、困顿,形容人不得志、处境窘迫的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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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李贺诗奇诡奔放的浪漫主义风格,开篇便以沧海桑田的宏大意象打破常规时空尺度,把山移海枯、仙人生死的壮阔画面铺展在读者面前,先从极宏大的宇宙维度反衬出人世的渺小与无常。

诗歌没有沉溺于虚无的宿命感,反而笔锋一转落到春日宴饮的当下场景,从个人身世的迷茫转向对知遇之恩的渴望,以供奉平原君、酹酒赵州的细节,直白喊出了寒士渴求伯乐赏识的强烈心声。

末尾两句陡然振起,一扫前文的消沉颓丧,以二十男儿不甘局促的呐喊收束全篇,把怀才不遇的愤懑转化为不甘沉沦的豪情,情感跌宕起伏,意象奇崛浓烈,极具艺术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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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李贺仕途受挫后的抒怀作品,大约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。

当时李贺因遭小人谗毁,无缘参加进士考试,满腔抱负无处施展,心中郁积着强烈的愤懑不平,于是以“浩歌”为题,长歌当哭,倾泻自己怀才不遇的激愤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