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来

李贺 · 唐代 · 绝句

桐风惊心壮士苦,衰灯络纬啼寒素。
谁看青简一编书,不遣花虫粉空蠹。
思牵今夜肠应直,雨冷香魂吊书客。
秋坟鬼唱鲍家诗,恨血千年土中碧。

译文

收起
秋风扫落梧桐,惊醒了壮志未酬之人的满心悲苦,残灯之下纺织娘哀鸣,仿佛在寒秋中织着满幅素色愁绪。
有谁能赏识我这满箧的心血著作,不让蠹虫把书页蛀成碎粉,平白无故被白白损毁?
愁思牵绕不休,今夜我的九曲愁肠都该被扯得笔直,冷雨之中仿佛有前代诗魂前来凭吊我这苦吟的书生。
秋野荒坟之间仿佛有鬼魂在唱着鲍照的哀怨诗篇,那含恨而凝的碧血,千年来仍在黄土中留着不朽的碧色。

注释

收起
  • 桐风指吹落梧桐叶的秋风,古有梧桐一叶落而知秋的说法,常用来烘托秋意的萧瑟。
  • 络纬蟋蟀的别名,俗称纺织娘,常在秋夜鸣叫,古人误以为它能纺织,因此有“啼寒素”的联想。
  • 青简古代用来书写的青色竹简,这里代指诗人自己耗费心血写成的诗作文稿。
  • 花虫又叫蠹虫,专门蛀蚀书籍的小虫,常被用来烘托文人无人赏识、著作蒙尘的失意处境。
  • 鲍家诗指南朝诗人鲍照的诗作,鲍照才高却长期位卑,身世坎坷,多抒发志士失路的不平之鸣,是李贺极为推崇的前代失意文人代表。
  • 恨血千年土中碧化用《庄子》中苌弘化碧的典故,传说周朝忠臣苌弘含冤被害,他的血三年之后化为碧玉,这里比喻志士的遗恨千年不灭,长存天地之间。

赏析

展开
这首诗是李贺“诗鬼”风格的典型代表作,完全跳脱了传统悲秋诗作的寻常窠臼,以幽冷诡奇的意象串联起千古以来志士失路的共同悲慨。

诗人没有直白诉说自身的困顿,而是将现实世界的孤愤延伸到幽冥幻境,把自己的抑郁和千百年间所有失意文人的魂魄打通,秋坟鬼唱、恨血化碧的超现实描写,把沉埋黄土的不平之气渲染得动人心魄,冷峭凄清的笔调之下藏着滚烫的不甘,千年来读来仍有极强的艺术冲击力。

创作背景

展开
这首诗是李贺沉沦下僚、闲居长安失意时期的作品。

李贺年少即有诗名,却因父名“晋肃”的避讳规则,终身不得参加进士考试,只做了位卑职微的奉礼郎,长期的抑郁孤愤让他对怀才不遇的悲苦有远超常人的体悟,在萧瑟秋夜感怀身世,写下这首极具“鬼才”特色的诗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