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王饮酒

李贺 · 唐代 · 诗

秦王骑虎游八极，剑光照空天自碧。
羲和敲日玻璃声，劫灰飞尽古今平。
龙头泻酒邀酒星，金槽琵琶夜枨枨。
洞庭雨脚来吹笙，酒酣喝月使倒行。
银云栉栉瑶殿明，宫门掌事报一更。
花楼玉凤声娇狞，海绡红文香浅清。
黄鹅跌舞千年觥，仙人烛树蜡烟轻。
青琴醉眼泪泓泓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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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王骑着猛虎遨游天下八方，剑光冲天映照得长空一片澄碧。
羲和敲打着太阳发出玻璃般清脆的声响，战乱的劫灰飞尽之后天下永久太平。
龙头形酒壶倾泻美酒邀请酒星共饮，镶金的琵琶在深夜弹出枨枨的声响。
笙声清越仿佛带着洞庭湖面的细雨，酒酣之际豪饮的秦王喝令月亮倒转运行。
银白色的云朵层层叠叠瑶殿通明，掌管宫门的官吏前来禀报已是一更。
花楼之上歌女的歌声娇媚婉转，身着的海绡红纹衣衫散发出淡淡的清香。
黄鹅起舞众人举杯献上千年寿酒，仙人烛树的蜡烛升腾起轻淡的烟霭。
陪宴的侍女醉眼朦胧，眼波盈盈流转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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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八极八方极远之地，代指天下全域。
  • 羲和中国古代神话中为太阳驾车的神祇。
  • 劫灰佛教术语，指战乱毁灭世间后残留的灰烬，代指战火遗迹。
  • 酒星古代传说中主管饮酒的星宿。
  • 金槽用金装饰的琵琶弦槽，代指华贵的琵琶。
  • 枨枨形容琵琶弹奏发出的清脆声响。
  • 银云栉栉银白色的云朵排列得层层叠叠的样子。
  • 千年觥举杯祝寿，祈愿帝王享寿千年的酒觞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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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集中体现了李贺诗歌“奇诡险怪”的典型艺术风格，开篇便以“骑虎游八极”的超现实想象，塑造出秦王威加四海的雄杰形象，“羲和敲日”更是千古奇语，将神话中的日御形象改造得极具动感与质感。

全诗通篇充满了通感手法的妙用，将视觉、听觉、触觉的体验相互打通，比如以玻璃声喻敲日之声，以雨脚喻笙声的清润，营造出光怪陆离的梦幻氛围。

在看似极尽夸饰的享乐描写背后，暗藏着诗人深沉的讽喻意味：帝王功业鼎盛之后沉湎长夜之饮，妄图让时间倒转永享极乐，恰恰暗合了中唐之后帝王骄奢误国的现实，在浪漫的外壳下包裹着极为厚重的现实批判内核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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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秦王饮酒》是李贺浪漫主义歌行的代表作品，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，此时李贺任职长安奉礼郎，对宫廷宴乐生活多有耳闻。

关于诗中所咏的秦王，历来有两种主流解读：一说为扫平六合的秦始皇，一说为开创贞观盛世的唐太宗李世民，李贺并未拘泥于具体史实，而是以神话化的夸张笔法，重构了一位功业鼎盛之后沉湎逸乐的帝王形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