湘妃

斑竹历经千年岁月依然苍劲不老，长久陪伴着湘妃覆盖浩渺的湘水之滨。
湘地女子的清歌声响彻清寒的夜空，九嶷山一片静绿，湘妃的泪点染出红花般的斑痕。
失偶的鸾凤在烟霭弥漫的苍梧山中别离，只有巫山的云与蜀地的雨遥遥相通传递情意。
深浓的愁绪伴着秋意攀上青枫的梢头，清凉的夜色里湘水波涛间似有老古龙神在低吟。

• 筠竹即斑竹，也叫湘妃竹，相传湘妃泪洒竹上形成斑纹，筠指竹的青皮。
• 秦娥此处指湘妃娥皇、女英，代指湘水女神。
• 蛮娘指湘楚一带的当地女子，湘地古属南蛮，故称。
• 九山即九嶷山，又名苍梧山，相传舜帝南巡驾崩后葬于此地，位于今湖南宁远。
• 离鸾别凤鸾凤都是传说中的神鸟，此处以鸾凤别离代指舜与二妃的生死相隔。
• 烟梧烟雾笼罩的苍梧山。
• 巫云蜀雨化用宋玉《高唐赋》中巫山神女“旦为朝云，暮为行雨”的典故，此处指湘水神与舜帝之间跨越生死的神异感应。

全诗典型体现了李贺诗“冷艳诡谲”的标志性风格，没有平铺直叙讲述湘妃的故事，而是以一系列色彩幽冷、质感奇崛的意象堆叠，构建出一个迷离凄清的神话空间。

诗人以千年不老的筠竹开篇，将时空瞬间拉至上古传说的悠远维度，静绿的山与艳红的泪形成强烈的视觉对冲，冷色调的底色上点染出刺目的悲情，末句以凉夜波间古龙吟啸收束，余音袅袅，把湘妃跨越千年的幽愁渲染得无处不在，暗寄了诗人自身沉郁寥落的身世之感。

这首诗是李贺任长安奉礼郎期间创作的咏神乐府作品。湘妃的神话是楚地流传千年的经典传说：娥皇、女英二妃追随舜帝南巡，舜崩于苍梧，二妃泪下沾竹，投湘水而死，成为湘水之神。

李贺素来偏好以幽艳凄迷的神话传说入诗，借上古神话题材抒发自己沉沦下僚、壮志难酬的幽寂愁思，这首《湘妃》正是其楚地神话系列诗作的代表篇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