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头郎

李贺 · 唐代 · 诗

黄头郎,捞拢去不归。
南浦芙蓉影,愁红独自垂。
水弄湘娥佩,竹啼山露月。
玉瑟调青门,石云湿黄葛。
沙上蘼芜花,秋风已先发。
好持扫罗荐,香出鸳鸯热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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驾船远行的黄头郎,荡舟离去之后再也没有归来。
南浦水边荷花的倩影,含愁的红花正独自低垂。
水波晃荡仿佛在抚弄湘妃的玉佩,竹上露水滴落如同在月下悲啼。
在青门之下弹起玉瑟,山石间的云雾沾湿了攀附的黄葛藤。
沙洲上的蘼芜香草,早早被秋风催着绽放了新花。
正好采下它来清扫丝罗床席,暖香漫溢,鸳鸯枕上的余温仿佛还在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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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黄头郎汉代掌管船舶行驶的吏员,因头戴黄帽得名,此处代指远行未归的船夫、男主人公。
  • 捞拢荡舟、划动船桨的动作。
  • 南浦南面的水滨,是古代诗文里常用的送别之地的代称。
  • 愁红含愁的红花,此处一语双关,既指水边将凋的荷花,也暗喻思妇憔悴的容颜。
  • 湘娥佩湘娥即湘妃,传说中舜的妃子,溺死于湘江,常佩戴玉佩,此处指水波反光如同湘妃的玉佩在晃动。
  • 青门汉代长安城东的霸城门,因门涂成青色得名,此处泛指京城的城门。
  • 黄葛多年生藤本植物,茎蔓常攀附在山石崖壁上生长。
  • 蘼芜一种香草,叶片风干后可做香料,古代诗文里常将它与离别、忆旧的意象关联。
  • 罗荐用丝罗制成的垫褥或床席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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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典型的“长吉体”怨思类作品,全程没有直白铺陈离别之苦,完全以密集的意象堆叠烘托氛围,将思妇的绵长愁绪全部融入周遭的山水景物之中。

全诗用字极为精巧,“弄”“啼”“湿”几个动词将原本无生命的自然景物全部赋予了人的悲愁情绪,清冷幽艳的意境完全贴合李贺一贯的创作风格,末句以虚笔写思妇盼人归来、早早清扫床榻的细节,将思念的热切写到了极致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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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头郎本是汉代官名,指头戴黄帽、掌管行船的小吏,后世常以这个称谓代指船夫或漂泊远行的男子,李贺此篇属于旧题新咏的乐府诗作,大致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诗人客居长安时期。

当时李贺因避父讳不得参加科举,仕途失意,多以闺怨、思妇题材寄托自身的身世飘零之感,这首诗便是借水边思妇的视角,抒发爱人久候不归的怅惘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