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诗二十三首·其二

寒冬腊月里草根尚留着甜味，京城大道上的落雪白得像撒了一层盐。
还不知道这匹马的口齿是硬是软，先打算衔起地上带刺的蒺藜试探一番。

• 腊月农历十二月，此处泛指严寒的冬季。
• 天街京城的街道，唐代特指长安的中心大道朱雀大街。
• 拟打算、准备。
• 蒺藜一年生草本植物，果实带有尖刺，常生长在荒野路边。

这首诗通篇以白描手法写马的情态，全程没有直抒胸臆，却处处暗合诗人自身的人生遭际与倔强心性。

开篇两句勾勒出寒冬时节京郊道上的苦寒图景：雪粒如盐，草根埋在冻土之下，却仍残留着微甜的气息，暗喻诗人身处贫寒逆境，心中仍存着对理想的微弱期许。后两句写骏马初到陌生环境，尚且不知自己的口齿利钝，便主动要去衔取带刺的蒺藜试探锋芒，把骏马桀骜矫健、不肯轻易服输的姿态刻画得入木三分，实则是诗人以马自喻，将自己初入仕途时想要磨砺才干、试探前路的不屈心志完全投射在马的形象之上，短短二十字，物我合一，情韵深厚。

《马诗二十三首》是李贺创作的一组咏马抒怀的五言绝句，组诗大多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，诗人在长安担任奉礼郎的失意时期。

李贺年少有才，却因父名“晋肃”与“进士”音近，被时人以避讳为由剥夺了参加科举的资格，终身只能沉沦下僚，满腔济世抱负无处施展，便借咏马寄托自己的人生理想与困顿不平的心境，本首是组诗中的第二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