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心行

我幽咽地效仿楚地悲苦的诗调苦吟，孱弱的病骨在幽寂凄清的境遇里饱受摧伤。
形貌如秋草般早衰早早生出白发，树叶在风雨中飘摇仿佛在低声悲啼。
灯光泛出青幽的冷焰，点灯的兰膏已经燃尽，残灯余辉下飞蛾正盘旋飞舞。
老旧的墙壁上积满了厚凝的灰尘，漂泊羁旅的孤魂在恍惚的梦中喃喃自语。

• 咽咽幽咽悲苦的吟诗声。
• 楚吟指效仿楚辞格调的悲苦歌吟，源自屈原等楚地诗人的骚体创作。
• 幽素幽寂凄清的境遇，也指幽冷落寞的情绪。
• 秋姿形容人形貌衰飒，如同秋暮时节凋零的草木姿态，指未老先衰。
• 兰膏古代点灯用的由泽兰提炼的油脂，后泛指灯油。
• 凝尘积聚得很厚的灰尘。
• 羁魂漂泊在外、无处归依的羁旅孤魂。

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李贺诗“幽冷凄苦”的独特美学风格，全程以冷色调意象铺陈出诗人贫病交加的生存状态。

诗人没有直白宣泄内心的悲苦，而是将身世之叹全部融入幽咽的吟声、残损的病骨、风雨中的木叶、将熄的灯火、乱舞的飞蛾、凝尘的古壁这些阴冷意象之中，层层渲染出浸骨的悲凉。末句收束于梦中呓语，将现实中的失意落魄延伸到虚实交界的梦境，把漂泊无依的孤苦感推到极致，语淡而情深，读来令人恻然动容。

这首诗是李贺早衰困顿时期的作品，大约创作于他担任长安奉礼郎的任职后期。

当时李贺因仕途失意，常年体弱多病，又独自旅居京城漂泊无依，心境长期凄苦落寞，他继承屈原楚辞的悲吟传统，将自身贫病交加的身世之悲全部倾注笔端，写下这首自伤怀抱的诗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