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浮山父与葛篇

依依宜织江雨空,雨中六月兰台风。
博罗老仙时出洞,千岁石床啼鬼工。
蛇毒浓凝洞堂湿,江鱼不食衔沙立。
欲剪湘中一尺天,吴娥莫道吴刀涩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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葛布轻柔蓬松,仿佛织入了空濛江雨,六月暑天披上它,浑身都能感受到兰台清风般的凉爽。
罗浮山的博罗老仙时常走出洞府,这千年石床上产出的精妙葛布,连鬼神工匠都要为其巧夺天工落泪。
织葛的原料生在蛇毒浓重、洞府潮湿的幽僻之地,连江中的鱼儿都被这奇景震慑,不肯进食,衔着沙石静立不动。
想要剪下湘水之上一尺明净的天光来比拟这葛布的色泽,吴地的巧女也不要说自己的吴刀太过钝涩,剪不动这堪比天光的绝好葛布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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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罗浮山父指罗浮山的隐者,也指代织造葛布的资深老工匠,罗浮山在今广东博罗境内,是道教十大洞天之一。
  • 葛篇即整幅的葛布,“篇”此处用来指代完整的织物成品。
  • 兰台风典出宋玉《风赋》,楚王游于兰台,称所吹之风为清凉宜人的“大王之雄风”,此处代指消暑的爽利清风。
  • 博罗老仙指罗浮山的隐者,因罗浮山古时隶属于博罗县,故得此称呼。
  • 鬼工形容技艺精妙到非人力所能及,仿佛是鬼神造物的水准。
  • 吴娥吴地的女子,此处特指擅长针线裁剪的吴地巧匠。
  • 吴刀吴地出产的剪刀,古时以锋利精巧闻名天下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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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李贺诗“奇诡幽峭”的标志性艺术风格,全程没有直白描摹葛布的纹理质感,全部借助神话想象与侧面烘托来凸显葛布的超凡品质。

诗人用江雨、清风、石床鬼哭、蛇毒凝湿、江鱼衔沙等一系列奇崛幽冷的意象,层层铺垫葛布诞生环境的神异,最后以“剪取湘中一尺天”的浪漫想象收束,将葛布的明净轻薄写到了极致,完全跳出了普通咏物诗的俗套。

全诗想象飞动,造语新奇,既饱含对民间工匠超凡技艺的由衷赞叹,也暗含着诗人对世间奇物不被世俗珍视的惺惺相惜之感,是李贺浪漫主义诗作的经典代表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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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李贺浪漫主义咏物诗的代表作品,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诗人南游吴越之时。

诗题中的“葛”指葛布,是广东罗浮山特产的精细织物,李贺听闻当地山父织造葛布的神异技艺,结合罗浮山作为道教洞天的相关神仙传说,铺陈奇绝想象写下这首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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