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城

雪花飘落桂花日渐稀疏，被弹弓击中的乌鸦哀啼着飞回巢穴。
关塞流水边倒映着我骑驴独行的身影，秦地的寒风吹得我帽带沉沉下垂。
回乡的路途仿佛远隔万里，身无官职功名自然满心悲戚。
妻子强忍着悲痛开口相问，只见镜中映出两人双双落泪的身影。

• 桂花稀桂花这里代指秋日，同时古人以“折桂”代指科举登第，“桂花稀”暗喻自己登科的希望渺茫。
• 被弹被弹弓击中，这里比喻自己遭人谗言中伤，无端受祸。
• 无印没有官印，代指没有获得官职、功名。
• 卿卿古代男子对妻子的亲昵称呼。

这首诗以比兴起笔，开篇用遭弹的啼乌自喻，直接点出自己无辜遭谤、失意而归的处境，意象凄清，暗合自己的悲愤心绪。

中间两联刻画归途的落魄形象，骑驴独行于关水寒风之间，没有车马仪仗的体面，只有孤影相伴，将失意士子的潦倒情态描摹得入木三分。

末联落笔于归家之后的场景，不直接写自己如何诉说委屈，却以夫妻二人相对落泪的细节收束，将沉郁的悲怆情绪推向高潮，语短情长，极具感染力。

这首诗作于唐元和四年（公元809年），时年二十岁的李贺赴长安参加进士科考试，因有人诋毁他父亲名“晋肃”，“晋”与“进”同音，应当避家讳不得应考，李贺被迫失意离京，东归途中写下这首《出城》，记录自己落第后的落魄心境。

李贺本以诗才名动京华，却因无妄的流言被阻断仕进之路，满怀愤懑委屈踏上归途，这首诗正是他彼时心境的真实写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