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种树

庭院之中千万不要种树，种了树之后一年四季都会无端生出愁绪。
我独自卧在朝南的床榻上沐浴着月光，才发觉今年的秋意和去年的秋意全然相似。

• 四时四季，指代一整年的所有时节。
• 南床朝南摆放的床榻，古代居室中南向采光最好，适合卧躺赏月纳凉。
• 去秋已经过去的去年秋天。

这首小诗以反常的无理之语开篇，不说自己愁绪深重，反倒劝人不要在园中种树，看似违背日常常理，实则暗合李贺长期被愁绪包裹的特殊心境：树木春生新叶、夏展浓荫、秋飘枯叶、冬剩寒枝，每一季的景物变化都会牵惹出诗人不同的愁思，才会说出“种树四时愁”的奇绝之语。

后两句收束到当下的实景，在独对明月的孤清状态里，诗人忽然发觉今秋和去秋的感受并无二致，这种“似去秋”的平淡感慨，恰恰道出了诗人日复一日被愁绪裹挟、时光空自流逝却毫无新意的麻木与悲凉，语极浅淡而情味极深，是李贺少有的以白描浅语写极致愁怀的佳作。

这首诗作于李贺任职长安奉礼郎的后期，属于他闲居抒怀的短篇小诗。

当时李贺仕途失意，常年被繁琐冷寂的低阶官务缠身，又体弱多病，久居京中少有欢娱，对时光流逝的感知远异于常人，日常所见的草木荣枯都会轻易触发他沉郁的愁思，于是写下这首短诗排遣心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