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小怜

在河湾处偶遇冯小怜，邀她落座弹奏琵琶弦索。
那一曲能消解春风里的万般愁恨，这般绝世技艺如今能值几文钱？
她的裙腰垂着绣有竹叶纹样的衣带，鬓发沾湿在杏花林笼罩的朦胧轻烟里。
身上玉佩寒凉、红丝系带沉坠，她还像当年北齐宫中那般，亲手为君王挥鞭驾车。

• 冯小怜北齐后主高纬的宠妃，史载其慧黠善弹琵琶，是后世常用的北齐亡国典故核心人物。
• 竹叶带绣有竹叶纹样的衣带，是六朝至唐代贵族女子常用的精致服饰配饰。
• 杏花烟杏花开放时节笼罩在花林之上的朦胧轻烟，常用来描摹春日柔媚的景致。
• 齐宫指南北朝时期北齐的皇家宫廷。

这首诗是李贺咏史作品中极具特色的“艳笔托史”代表，没有堆砌陈腐的兴亡典故，反而以极富画面感的细节描摹冯小怜的风姿情态。

前两联从琵琶技艺落笔，以“破得春风恨”的夸张手法，写出琵琶曲的感染力之强，暗衬人物的绝世才情。后两联转入形貌刻画，“裙垂竹叶带，鬓湿杏花烟”的对仗清丽精巧，色彩意象搭配柔和，尽显人物柔媚娇憨的姿态。末句收束到历史典故本身，以“妾驾鞭”的细节点出冯小怜当年的恃宠专权，暗讽北齐后主耽于美色、荒疏朝政的亡国根源，清丽的字句背后藏着冷峭的历史批判意味，余味悠长。

这首诗是李贺所作的咏史类诗作，取材于北齐后主高纬宠妃冯小怜的历史典故。

冯小怜本是北齐穆皇后的侍女，因善弹琵琶、姿容绝丽得到齐后主的全部恩宠，后主整日与她奢靡荒嬉、荒废朝政，最终导致北齐亡国。李贺没有走传统咏史诗直白批判荒政的老路，以细腻柔婉的笔触描摹人物情态，寄寓幽微的兴亡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