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和二兄罢使遣马归延州

李贺 · 唐代 · 诗

空留三尺劒,不用一丸泥。
马向沙场去,人归故国来。
笛愁翻陇水,酒喜沥春灰。
锦带休惊雁,罗衣尚鬬鸡。
还吴已渺渺,入郢莫凄凄。
自是桃李树,何畏不成蹊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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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空留着三尺宝剑,再也用不着以一丸泥封塞雄关的镇守雄才。
战马向着曾经征战的边地沙场驰去,卸职的人从延州返归故乡。
笛声含愁翻奏出陇水的哀调,新滤的春酒满溢着归乡的喜意。
佩着锦带不必再驰马惊飞边地的鸿雁,身着罗衣尚且可以从容享受斗鸡的闲趣。
想要归返吴地的前路已然渺茫,去往楚地也不必心生凄楚悲凉。
你本就是如桃李一般的佳树,哪里用得着担心树下不会走出属于自己的小路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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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三尺剑古代佩剑的代称,此处代指从军报国、镇守边地的勇武才干。
  • 一丸泥典出《后汉书》,指用一枚泥丸就可以封塞函谷关的险要关隘,此处代指独当一面的镇守雄才。
  • 陇水即陇头流水,古代边塞流行的笛曲《陇水》多抒发征人羁旅思乡的愁绪。
  • 沥春灰古时春日酿酒,酒熟之后需滤去沉淀的酒灰,此处指刚刚酿成的新春酒。
  • 小路,典出《史记》“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”,指桃李从不刻意张扬,树下自然会被往来的行人踩出小路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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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一改李贺部分诗作幽冷凄苦的典型风格,整体基调旷达明朗,是其集中少见的家族酬赠佳作。

全诗多处化用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,前半部分紧扣“罢使遣马”的核心事件,写战马归向沙场、人返故乡的场景,将边地久戍的愁绪与卸职归乡的喜意自然融于一处,后半部分转而宽慰兄长,消解罢职的失意情绪,最后以桃李成蹊的经典典故作结,对兄长的才干给出极高的肯定,寄寓了对兄长未来际遇的美好期许,情感真挚动人,完全没有世俗应酬作品的浮泛之气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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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李贺青年时期寓居长安求仕阶段,属于家族内部的酬和类作品。

李贺的二兄李晋肃此前曾在延州(今陕西延安一带,唐代西北边防重镇)担任军职,后被免去使职,便将自己多年征战所乘的战马遣送回延州边地,自己动身返回内地,李贺得知此事后便写下这首奉和之作,宽慰仕途暂时失意的兄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