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愁歌

萧瑟秋风吹遍大地百草枯干，花草的容色与绿影在傍晚生出阵阵清寒。
我年近二十却仕途毫无进展，满心愁绪衰颓得如同枯败的秋兰。
衣衫褴褛像飘飞的鹑鸟秃毛，坐骑瘦弱得像野狗，站在岔路口挥剑击节，铜剑发出雷鸣般的吼声。
走到酒楼前我下马脱下秋衣作抵押，请求赊买一壶宜阳出产的美酒。
我对着酒壶仰首呼天，浓云久久不肯散开，白日之下万里天地尽是凄迷昏暗。
酒楼主人劝我好好调养身心风骨，不要让世俗的琐事来扰乱冲撞你的心怀。

• 华容此处指秋日花草的容色。
• 飞鹑形容衣衫破烂不堪，如同鹑鸟秃短飘飞的尾毛。
• 临歧面临岔路口，此处暗指人生前途迷茫、进退两难的处境。
• 旗亭古代路边的酒楼，以立旗作为经营标识。
• 贳赊欠，此处指用衣物抵押换酒。
• 填豗冲撞、扰乱，指世俗琐事纷扰积压在心头。

这首诗极具李贺标志性的奇崛冷峭风格，全程以寒苦意象裹挟着喷薄的愤懑，没有丝毫柔靡拖沓之态。

开篇以秋景的肃杀烘托自身的失意，将满心愁绪比作枯兰，比喻新奇又完全贴合诗人高洁品性却遭外力摧折的身世，后续“衣如飞鹑马如狗”的白描夸张，将落魄之态写得触目惊心，极具冲击力。

全诗情绪从压抑到爆发再到最后归于温厚的宽慰，转折自然跌宕，是李贺失意时期的代表诗作，写尽了古代寒门才子无端受阻、壮志难伸的普遍悲愤。

这首诗是李贺于唐宪宗元和四年（公元809年）所作，题下原有自注“华下作”，即创作于华山脚下。

当时李贺因避父李晋肃的名讳，被当朝权贵以礼法为由剥夺了参加进士考试的资格，仕途希望彻底落空，他从长安失意东归昌谷故居，途经渭华一带，秋日傍晚在路边旗亭饮酒，胸中郁积的愤懑无处宣泄，遂作此诗以排遣愁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