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邺城童子谣效王粲刺曹操

李贺 · 唐代 · 律诗

邺城中,暮尘起。
将黑丸,斫文吏。
棘为鞭,虎为马。
团团走,邺城下。
切玉剑,射日弓。
献何人,奉相公。
扶毂来,关右儿。
香扫涂,相公归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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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老的邺城之中,傍晚时分尘土漫天扬起。
手里攥着黑色弹丸,公然砍杀文职官吏。
拿荆棘当作马鞭,把猛虎当成坐骑。
成群结队四处游荡,在邺城的城墙之下往来奔走。
手持能切割美玉的宝剑,背着可以射落太阳的强弓。
这些利器要献给谁呢?全都用来侍奉那位权势滔天的相公。
簇拥着车驾前来的,都是关西地区的勇武健儿。
用香粉清扫沿途道路,那位相公浩浩荡荡地得胜归来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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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邺城古地名,旧址在今河北临漳一带,是三国时期曹魏的都城。
  • 黑丸黑色的弹丸,古时游侠恶少常持弹丸游荡行凶,这里代指权臣麾下的不法凶徒。
  • 用刀斧等器物猛力砍杀。
  • 扶毂扶着车驾的轴头,指在车驾两侧簇拥护卫。毂是古代车轮中心的圆木,后世常用来代指权贵的车驾。
  • 关右儿即关西健儿,关右指函谷关以西的地区,古时此地民风尚武,多骁勇善战的武士。
  • 扫涂清扫道路,古时权贵出行前要派人清扫沿途道路,以彰显自身的尊贵威仪。
  • 相公古时对宰相的尊称,这里暗指跋扈擅权、僭越礼制的当朝权臣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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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民间童子谣的形式写成,语言质朴直白,却满是李贺标志性的奇诡冷峭风格。

全诗没有直接点明讽刺对象,而是通过一系列极具冲击力的意象:持黑丸杀吏、以棘为鞭、以虎为马,把邺城之下权臣党羽横行无忌、无法无天的嚣张气焰描摹得淋漓尽致。

诗人效仿王粲刺曹操的古意,托古喻今,将对中唐时期藩镇跋扈、权臣僭越现实的批判藏在童谣的荒诞叙事之中,不着一字议论,却褒贬自现,讽刺力度入木三分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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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中唐元和年间,是李贺托古讽今的代表作之一。

邺城是三国时期曹魏的都城,汉末王粲曾身处乱世,作歌谣讽刺权臣曹操的僭越跋扈,李贺效仿这一古题,并非单纯评议三国古事,实则是借曹魏邺城的旧事,影射当时朝中擅权的藩镇或宦官势力,抒发对朝政失序、权臣当道的不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