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一日晓入太行山

李贺 · 唐代 · 绝句

一夕遶山秋，香露溘蒙菉。
新桥倚云坂，候虫嘶露朴。
洛南今已远，越衾谁为熟。
石气何凄凄，老莎如短镞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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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之间秋意便绕遍了太行山，带着花香的晨露忽然覆满了山间绿草。
新建的板桥依傍着高耸入云的山坡，秋虫在沾着露水的树丛间凄切嘶鸣。
洛阳以南的故乡如今已经被抛在身后越来越远，这旅途的薄衾还有谁能伴我暖透？
山岩间透出的寒气是这般凄冷袭人，老硬的莎草长得像短短的箭头一般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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遶山即绕山，秋意漫绕整座太行山。
溘蒙菉溘是忽然的意思，蒙菉指露水覆盖在绿草之上。
云坂高耸入云的山坡。
候虫随季节时令出没的秋虫，如蟋蟀之类。
越衾越地出产的薄衾，这里指诗人旅途随身盖的薄被。
老莎多年生的野生莎草，茎叶质地硬挺。
短镞短小的箭头，此处形容莎草叶尖硬锐的形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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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李贺诗“冷艳奇峭”的艺术风格，全程以晓行的感官动线串联景物，从秋露、板桥到候虫、石气，所有意象都浸透着幽冷荒寒的底色，精准还原了太行山清晨的荒寒质感。

诗人没有直白宣泄应试失意的悲苦，而是将身世漂泊、前路迷茫的幽微情绪全部投射到景物之上，末句以“老莎如短镞”的出人意表的奇喻，将荒草的硬挺锐利写得触目惊心，暗合诗人内心被失意刺痛的感受，全程无一字直抒胸臆，却孤愁沉郁的情绪满溢纸面，是李贺山水纪行诗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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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李贺青年时期的行旅作品，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诗人赴潞州谋仕的途中。

当时李贺因父名“晋肃”与“进士”谐音的流言，被剥夺了参加进士考试的资格，失意离乡北游，于七月一日清晨踏入太行山境，沿途荒寒凄清的早秋山景触发了他羁旅漂泊的孤愁，遂写下这首纪行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