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凉诗寄正字十二兄

关闭房门感念萧瑟秋风，任凭幽居的姿容在久别中消磨。
广袤的旷野之上浮起清寒的空色，天地之间一派空旷肃杀的秋气。
露光洒下仿佛在为残败的蕙草落泪，秋虫的声响整夜接连不断地传来。
屋舍寒凉，烛火的寸寸微光显得格外淡薄，迎着风的绛色纱帘被吹得翻折。
翻开书卷，古书中的芸香气息馥郁芬芳，满怀怅恨吟唱时，往日的风华容颜已然消歇。
我们已经多日未曾互通音讯，繁花盛放的光景早已变换为寒凉的秋节。
身为兄弟谁不将彼此挂念思虑，往来的书信早已将心意通达。
你身着青色官服乘白马出入朝堂，草拟好奏章向东边的宫阙进献。
睡梦里我们相聚言笑分外欢洽，醒来却只看见半床清冷的月光。
绵长的思念翻来覆去循环不止，纷乱的愁绪厚重得如同层层堆叠的葛藤。

• 正字唐代秘书省所属的官职名，掌管校勘典籍、刊正文字的事务，此处指李贺的族兄。
• 契阔指久别的辛劳，此处引申为漂泊疏隔的状态。
• 肃杀指秋冬季节寒气凛冽，万物凋零的气象。
• 残蕙指秋末尚未凋零殆尽的蕙草，蕙是一种香草。
• 寸辉指寸许长的烛光，形容灯火微弱。
• 古芸指古书中夹带的芸草，芸草香气浓烈，可以避蠹虫，此处代指书香。
• 笺翰指书信、笔札。
• 青袍唐代八九品低级官员穿的青色官服，此处代指官职低微的友人。
• 东阙指皇宫东边的楼阙，代指朝廷。
• 覃葛语出《诗经·周南·葛覃》，此处指层层缠绕、绵长厚重的葛藤，用来形容愁绪缠人难以排遣。

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李贺诗“冷艳凄清”的独特美学风格，全程以秋凉的意象贯穿始终，从秋风、旷野、露光、虫响等外景，写到房寒灯薄、披书怅恨的内景，层层铺染出秋寒侵人的清冷氛围。

诗歌虚实结合，前半部分全写眼前实景的秋意萧瑟，后半部分转而叙写对兄长的惦念，又以梦中欢聚和醒后孤寒的强烈对比，将思念的深切与独处的孤寂烘托到极致。

全诗用词奇崛而情感真挚，没有刻意的雕饰，将时序变迁的怅惘、手足情深的惦念、失意独处的幽愁完全融于秋景之中，沉郁动人，余味悠长。

这首诗作于李贺寓居长安时期，是写给时任秘书省正字的族中十二兄的寄赠之作。

当时李贺仕途失意，闲居在长安的居所，时值秋意渐深，凉寒侵人，诗人触景生情，既感念秋节变迁，又牵挂身在朝堂任职的兄长，便将满心的秋思与对亲友的惦念尽数写入诗中寄赠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