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如张

锦襜褕,绣裆襦。
强饮啄,哺尔雏。
陇东卧穟满风雨,莫信笼媒陇西去。
齐人织网如素空,张在野田平碧中。
网丝漠漠无形影,误尔触之伤首红。
艾叶绿花谁剪刻,中藏祸机不可测。

译文

收起展开
鸟儿的羽毛光洁华美,如同身着织锦长衣、绣纹短袄。
努力在林间饮水啄食,用心哺育你的幼鸟。
陇东田地里倒伏的稻穗正迎着风雨,千万别轻信诱鸟的媒子往陇西飞去。
齐地人织的鸟网薄得像透明的长空,张设在一望无际的碧绿原野之中。
网丝细密迷蒙几乎看不见形影,你要是误撞上去就会头破血流。
艾草的绿叶繁花是谁裁剪出来的,其中暗藏的凶险机窍实在难以预料。

注释

收起展开
  • 襜褕古代一种较长的便服,这里用来形容鸟儿羽毛丰美,如同人身着织锦襜褕。
  • 裆襦古代的一种刺绣短袄,这里比喻鸟儿腹部的彩羽。
  • 饮啄指鸟类饮水啄食,泛指禽鸟的日常觅食活动。
  • 龙媒指骏马,古人称天马为龙媒,意为天马来是神龙降临的先兆。
  • 卧穟倒伏的稻穗,穟同“穗”。
  • 笼媒也叫“媒子”,指被人驯养用来诱捕同类的鸟,常被放在笼中作为诱饵。
  • 素空透明的天空,形容罗网织得极薄,几乎和空明的天色融为一体。
  • 平碧指一望无际的碧绿原野。
  • 漠漠形容网丝细密迷蒙,几乎看不见痕迹的样子。

赏析

收起展开
这首诗全程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,通篇以劝诫飞鸟的口吻行文,没有一字直接点明人世险恶,却处处暗合中晚唐官场的倾轧现实。

开篇先描摹鸟儿羽毛华美、哺养幼雏的安乐状态,随后层层递进铺陈险境:风雨中的陇亩看似是觅食佳处,实则有诱鸟的媒子在旁等候,看似透明无物的绿野上空,早已张好了细密的罗网,连看似无害的艾草花叶之间,都暗藏着夺命的机关。

全诗语言奇峭冷隽,把无形的政治陷阱具象化为可感的捕鸟罗网,警示意味极强,充分体现了李贺诗长于讽喻、造境幽奇的艺术特色。

创作背景

收起展开
《艾如张》本是汉代乐府旧题,属《鼓吹曲辞·铙歌》,古辞本意是告诫飞鸟躲避张设的罗网。

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,当时李贺身处长安,目睹仕途倾轧险恶,不少士人贪图功名利禄,最终落入当权者构陷的陷阱,因此借古题创作这首讽喻诗,警示世人世间遍布机阱,不可贸然追逐浮名。

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。内容整理说明 · 内容纠错 · 内容更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