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篁调啸引

请说轩辕在时事,伶伦采竹二十四。
伶伦采之自昆丘,轩辕诏遣中分作十二。
伶伦以之正音律,轩辕以之调元气。
当时黄帝上天时,二十三管咸相随。
唯留一管人间吹,无德不能得此管,此管沈埋虞舜祠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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请你讲讲轩辕黄帝在位时的旧事,乐官伶伦采摘了二十四根竹子制作律管。
伶伦从昆仑山采来这些竹子,黄帝下诏将它们对半分成十二组定音。
伶伦用这些律管校正乐音的法度,黄帝用它们调和天地间的本原元气。
当年黄帝乘龙升天的时刻,二十三根律管全都随他一同飞升。
只留下一根律管可以在人间吹奏。
没有圣明德行的人根本无法得到这根神异的律管。
它最终深深沉埋在祭祀上古贤君虞舜的祠庙之中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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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轩辕即黄帝,上古传说中的华夏部落联盟首领,被后世视为中华文明的始祖。
  • 伶伦传说中黄帝时期的专职乐官,是中国古代音律体系的发明者。
  • 昆丘即昆仑山,上古神话中记载的通天神山,多出产适合制作乐器的良竹。
  • 元气古人认为是天地间化生万物的本原之气,传说中正律可以调和阴阳、顺导元气,实现天下太平。
  • 咸副词,意思是全、都。
  • 沈埋即沉埋、埋没,“沈”是“沉”的古异体字。
  • 虞舜祠祭祀上古贤君虞舜的祠庙,传说中舜是德行完备的圣君代表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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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通篇采用托古喻今的浪漫主义手法,以伶伦制律的上古神话为叙事脉络,没有一句直白的现实议论,却处处暗含对中晚唐社会乱象的针砭。

诗人以二十三管随黄帝升天、仅留一管沉埋舜祠的奇幻设定,暗喻上古太平治世的礼乐传统早已在后世失传,只有圣君在位才能重现音律调和、元气和顺的理想政治局面。

全诗篇幅短小却想象奇崛,完全符合李贺诗歌惯有的荒诞瑰奇风格,在看似脱离现实的神话叙事背后,藏着诗人对当世贤才沉沦、王道不兴的深沉叹惋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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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苦篁调啸引》是李贺创作的杂言乐府诗,大致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诗人任职长安的时期。

李贺身处中晚唐藩镇割据、礼乐崩坏的乱世,自身又因避父名讳不得参加进士考试,长期沉沦下僚,目睹朝纲失序、贤才埋没的现实,便借上古音律相关的神话传说寄寓自己对理想治世的向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