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台古愁

梁王台沼空中立,天河之水夜飞入。
台前鬬玉作蛟龙,绿粉扫天愁露湿。
撞钟饮酒行射天,金虎蹙裘喷血斑。
朝朝暮暮愁海翻,长绳系日乐当年。
芙蓉凝红得秋色,兰脸别春啼脉脉。
芦洲客雁报春来,寥落野篁秋漫白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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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王的亭台池沼凌空矗立,仿佛天河之水在夜间飞泻入园中。
台前雕琢玉石刻成蛟龙纹样,浓绿的树梢直扫天际,愁绪被寒露浸得湿润沉重。
撞钟奏乐纵酒狂欢,甚至做出射天的僭越举动,身着绣满金虎纹样的名贵裘衣,赤色斑纹鲜亮如血。
朝朝暮暮唯恐欢乐的沧海翻覆,妄想用长绳拴住太阳,永远留住当年的逸乐。
芙蓉花在秋色里凝驻残红,兰花辞别春日后像含泪的美人般脉脉含愁。
芦洲上南来的客雁报知春讯到来,待到秋日,只剩稀疏的野竹被茫茫霜色染成一片惨白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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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台沼指梁王台榭与园中的池沼,代指整个梁园园林。
  • 斗玉雕玉,指打磨拼合玉石的工艺,斗是拼接雕琢的意思。
  • 金虎蹙裘用金线绣出金虎纹样、拼接缝制而成的名贵裘皮衣物。
  • 长绳系日出自上古传说,意指用长绳拴住太阳,留住飞逝的时光,永享欢乐。
  • 兰脸原指女子娇美的面庞,这里以拟人手法代指兰花的花瓣。
  • 野篁野生的竹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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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李贺诗“虚荒诞幻”的浪漫主义风格,以奇峭秾艳的意象组合,打破时空界限,将昔日梁园的豪奢盛景与今日的萧瑟荒寒并置对照。

诗人没有平铺直叙地铺陈怀古的伤感,而是用“射天”“系日”等极具张力的典故,把贵族僭越放纵、妄图永享极乐的狂妄心态刻画得入木三分,末句以芦雁秋篁的寥落景象收束,繁华落尽的苍凉感扑面而来,寄寓了对骄奢淫逸必然走向覆灭的历史规律的深沉思考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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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李贺漫游梁园故地时所作,梁台即西汉梁孝王刘武所营建的梁园,又称兔园,是汉代极负盛名的贵族园林,盛时宾客云集、奢丽冠绝一时。

中唐时期藩镇势力膨胀,不少地方王侯贵族骄奢淫逸,妄图僭越礼制永享逸乐,李贺途经梁台遗址,见昔日繁华尽数化为荒烟蔓草,心生怀古之慨,便借梁孝王旧事讽喻当世的奢靡风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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